一陣低低的、帶著奇特魅惑力、彷彿直接在意識層面響起的輕笑聲,毫無徵兆地穿透了能量亂流和淨化領域!
零號那完美無瑕、帶著絕對意志的突刺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並非被阻擋,而是核心處理單元接收到了某種無法解析的、更高層次的干擾訊號,引發了億萬分之一秒的運算遲滯!
就在這億萬分之一秒的間隙!
一點微弱的金光在瑪吉庫斯身前憑空閃現!金光瞬間擴大,化作一個流淌著液態黃金般能量的傳送門!
一隻白皙、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纖手,戴著黑色的絲綢手套,從那金色的門扉中優雅地探出!這隻手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屈指一彈!
鐺——!!!
一聲清越到足以撕裂風暴與雷鳴的金鐵交鳴轟然炸響!
零號那必殺的淡藍刀尖,被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指尖,不偏不倚地彈中了側面!
一股沛然莫御、帶著絕對空間權柄的巨力傳來!零號那無往不利的刀勢竟被硬生生震偏!淡藍色的刀光擦著瑪吉庫斯的肩膀掠過,將他背後本就殘破的光翼徹底絞碎,卻未能命中核心!
金光傳送門瞬間擴大,迪貝露那身著黑色無袖連衣裙的窈窕身影,如同暗夜中盛開的紫羅蘭,優雅地一步跨出,恰好擋在了驚魂未定的瑪吉庫斯和嚴陣以待的露娜沐恩身前。
她臉上帶著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混合著嘲弄與悲憫的笑容,深紫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散發著凜冽殺機的零號。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呢,零號。”迪貝露的聲音如同甜美的毒藥,帶著一絲慵懶的歉意,眼神卻冰冷如深淵,“這兩個不省心的傢伙,看來我得先帶走了。”
零號銀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縮!迪貝露的出現完全超出了她的核心預料!更讓她核心程式深處產生強烈“不適感”的,是迪貝露身上那種氣息——那絕非簡單的逆時者!那是一種更深邃、更根源、帶著某種“許可權”味道的存在!她手中的唐刀依舊流淌著淡藍光芒,刀尖微微抬起,鎖定了迪貝露,強大的淨化力場全力展開,試圖解析和壓制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
然而,迪貝露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就在零號全力戒備的瞬間,迪貝露的雙手快如鬼魅般探出,一手一個,精準地抓住了瑪吉庫斯和露娜沐恩的手腕!
“後會有期,零號。”迪貝露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金光暴漲!傳送門瞬間將三人的身影吞沒!零號那蘊含著淨化之力的刀光斬至,卻只劈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金色光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氣。
零號懸浮在原地,手中的唐刀緩緩垂下,刀身上的淡藍光芒依舊純淨,卻似乎黯淡了一絲。她銀灰色的眼眸凝視著迪貝露消失的地方,冰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剛才的劇烈衝突從未發生。
只有那翻湧的能量亂流,證明著此地曾爆發過何等激烈的理念之爭。
許久,一個冰冷、毫無波瀾,卻又彷彿帶著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疲憊”的聲音,在風暴的咆哮中低低響起,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微不足道的生存可能嗎?你們以為……我沒有嘗試過嗎……”
盛夏的午後,蟬鳴聲嘶力竭地撕扯著燥熱的空氣,陽光白得晃眼,將庭院裡的每一片葉子都曬得蔫頭耷腦,蒸騰起濃烈到近乎辛辣的青草與泥土混合的氣息。歐陽瀚龍推著嗡嗡作響的除草機,汗水如同開了閘的小溪,不斷從曬得微紅的臉頰和脖頸淌下,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白汽。他身上那件舊T恤早已溼透,緊貼著皮膚。
他專注地對付著前院那片因前幾天連綿雨水和持續高溫而徹底瘋長的草坪。綠油油的草葉在刀片下紛紛倒下,飛濺出細碎的綠色汁液,散發出新鮮、辛辣又帶著生機的濃烈氣味。這純粹是家務活。基地裡的夥伴們經過幾天的休整,狀態好了許多;歐陽未來也徹底恢復了元氣,在屋裡吹著空調看動畫片。單調重複的噪音填滿耳朵,汗水浸透衣衫,這種簡單到近乎原始的疲憊感,帶來一種奇異的平靜,是風暴暫歇後笨拙而珍貴的日常。
就在他推著除草機,快要清理到靠近路邊柵欄的最後一片區域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正沿著人行道,由遠及近,穩步走來。
那是一個女子。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沒有任何標識的銀灰色風衣式長外套,即使在盛夏的烈日下,也顯得一絲不苟。及腰的銀白色長髮如同流動的月光,在刺目的陽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她臉上戴著一個很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讓歐陽瀚龍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那是一雙……他魂牽夢繞、卻又在噩夢中反覆出現的眼睛!
輪廓、形狀……甚至那眼神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而專注的特質……
“姐……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