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望向羽墨軒華,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思念與歉疚:“我已經……好久好久都沒看到你了。久到……連你的樣子都快記不清了……只記得,在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好像隱約地感覺到,你就在我身邊,離我很近很近……你好像在喊我的名字,音那麼絕望,那麼痛苦……”
蘇無言的眼中氤氳起水汽,聲音帶著哽咽:“可是,我已經聽不到了……對不起啊,羽墨,真的對不起。我那麼早就把你一個人拋下了……這些年,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羽墨軒華的臉頰,彷彿想擦去那無形的淚痕和歲月的風霜:“辛苦到……連我都忘了……”
“我……”羽墨軒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劇烈的頭痛再次如同潮水般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無數模糊的碎片在腦海中瘋狂閃現:震天的喊殺聲,刺目的金光,撕心裂肺的呼喚,還有一片刺目的猩紅,以及那在自己面前化作石像,風化為滾滾浮塵的少女……那錐心刺骨的絕望與悲傷,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被蘇無言的話語徹底引爆!她想抓住那些碎片,想看清那個倒在自己懷裡的身影,想記起那個名字!可是,那扇記憶的鐵窗依舊沉重如山,紋絲不動!只有劇烈的痛苦和洶湧的情感在體內衝撞,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
“唔……”羽墨軒華痛苦地捂住了頭,身體微微顫抖。
“好啦,羽墨!”蘇無言的聲音瞬間恢復了清亮,帶著一種刻意的、想要驅散悲傷的輕鬆。她站起身,走到羽墨軒華身邊,像哄孩子一樣,用微涼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不要多想啦!”她臉上重新綻放出溫暖的笑容,雖然眼底深處那份哀傷依舊揮之不去,“能看到你還好好的,我就很開心啦!只要塵世之羽還在,只要你需要它,我就一直會在你的身邊!就像以前一樣!”
她退後一步,目光投向桃林之外那虛無的所在,彷彿穿透了意識的空間,看到了新城港倉庫區那混亂絕望的現實。她的神情變得無比認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現在,外面有好多好多迷失的人需要你,需要我們去拯救,對嗎?放心,我會幫你的!就像……以前每一次你遇到困難時那樣!”
蘇無言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卻越來越強烈的金色光芒,這光芒與羽墨軒華手中的塵世之羽交相輝映,連帶著整片桃林都沐浴在神聖的光輝之中。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變得有些透明。
“羽墨,”她的聲音變得空靈而遙遠,帶著最後的叮嚀與無盡的溫柔,“答應我,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好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柱,猛地從蘇無言那變得透明的身體中爆發出來!這光芒帶著洗滌一切汙穢、撫平一切創傷的浩瀚偉力,瞬間淹沒了羽墨軒華的意識!
新城港倉庫區。
時間彷彿只過去了一瞬。
羽墨軒華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澄澈的金色眼眸中,殘留著劇烈的痛苦、深切的悲傷,以及一片空茫的茫然。一滴冰涼的淚水,正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悄然滑落,滴落在腳下冰冷的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而她手中高舉的塵世之羽,正綻放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而浩瀚的金色光芒!這光芒如同溫暖的潮汐,無聲地、卻又無比迅猛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片倉庫區入口,籠罩了那數百名眼中閃爍著猩紅資料流、正帶著毀滅姿態猛撲而來的偽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耳的衝擊波。
只有一片絕對的、如同神蹟般的寧靜。
金色的光暈溫柔地拂過每一個偽人的身體,如同母親的手拂過沉睡嬰孩的臉龐。他們眼中那瘋狂閃爍、代表著扭曲與控制核心的猩紅資料流,在金光觸及的瞬間,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迅速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褪去了瘋狂與空洞、只剩下疲憊與茫然的、屬於人類本身的、呆滯的眼神。
撲擊的動作戛然而止。
如同被同時切斷了電源的玩偶,數百名偽人保持著前衝的姿態,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無聲無息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之中。整個倉庫區入口,瞬間被倒伏的軀體所覆蓋,如同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安眠洗禮。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金光和羽墨軒華手中那片緩緩收斂光芒的塵世之羽,證明著剛才那超越現實的一幕。
危機解除了。
“成功了?”歐陽未來看著眼前倒伏一片、陷入沉睡的人們,小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難以置信。
葉未暝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橫在身前的巨大斬馬刀刀鞘終於垂下,鐵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撼。
南宮綾羽手中的巨大“書磚”光芒一閃,變回了厚重的魔法書形態,她紫色的眼眸凝視著羽墨軒華孤獨的背影和那滴未乾的淚痕,充滿了無聲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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