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140章 往事?塵世英靈(二)(1)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瀚哥哥!凝姐姐!為什麼魚在水裡不會淹死呀?”

“為什麼太陽是熱的,月亮是涼的?”

“為什麼我的耳朵有四隻,你們只有兩隻?”

“為什麼靠近凝姐姐會涼涼的,靠近瀚哥哥又感覺溼溼的?”

清亮如同山澗敲打玉磬的聲音,幾乎每日都在曦光神庭的花園迴廊、溪畔亭臺間響起,帶著永不枯竭的好奇和一種令人莞爾的執著。自從被賦予了“蘇無言”這個名字,曾經那個安靜得如同精緻人偶的四耳小狐女,彷彿解開了某種無形的束縛,搖身一變,成了整個神庭最活潑、最喧鬧、也最讓人招架不住的“十萬個為什麼”。凝常常扶額輕嘆,給這個小徒弟冠上這個新綽號時,冰藍色的眼眸裡卻盛滿了無可奈何的寵溺。

蘇無言像一隻真正的小百靈鳥,穿著凝為她縫製的、繡著精緻冰晶紋路的淡綠色小裙子,赤著白嫩的腳丫,在光滑的木地板和柔軟的草地上跑來跑去。那兩隻毛茸茸的狐耳和兩隻小巧的人類耳朵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神庭內外的每一個細微聲響,也隨著她雀躍的心情靈活地抖動。她尤其喜歡纏著瀚和凝,問題如同春日裡綿綿不絕的細雨,從天空問到地底,從花草問到游魚,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對這個世界無窮無盡的探索欲。她不再僅僅是感受,她開始急切地想要理解,想要表達,想要用語言去描繪她心中那個充滿生機的、奇妙的世界。

瀚總是耐心地解答,用最溫柔的話語描述水的包容、生命的迴圈。凝雖然外表清冷,卻也抵擋不住小徒弟那亮晶晶的眼神,會用冰晶凝結出小小的模型來解釋日升月落的原理。神庭的侍者們也常常被這個突然變得嘰嘰喳喳的小太陽感染,花精會教她辨認各種花朵,石靈會笨拙地給她講述大地的故事。

日子在蘇無言的十萬個為什麼和清脆笑聲中流淌,曦光神庭沐浴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童趣的溫暖祥和之中。然而,鴻蒙世界的底色,並非只有和煦陽光。在遠離九牧大陸中心、在那些被繁榮暫時遺忘的角落,陰影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總有一些貪婪的目光,覬覦著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他們不滿於龍族定下的秩序,不滿於十二神明高高在上的權柄。他們認為那力量若為自己所用,便可主宰一切,享有無盡的榮華與生殺予奪的快意。野心如同毒瘤般蔓延,腐蝕了心智,矇蔽了雙眼。他們暗中勾結,聚集力量,將利刃對準了昔日的同胞,將戰火引向了守護四方的神明。

戰報如同染血的寒鴉,驟然撕裂了神庭的寧靜。

“……叛軍主力已突破沉沙隘口,裹挾被蠱惑的民眾,正向翠羽平原推進!所過之處,村鎮焚燬,反抗者……皆屠戮!” 負責傳遞訊息的風元素信使,聲音帶著急促的氣流嘶鳴,以及難以掩飾的憤怒與悲愴。他幻化出的光影畫面,雖一閃而逝,卻足以讓所有目睹的神明心頭沉重:燃燒的屋舍,焦黑的田地,凝固在驚恐與絕望中的人族、妖族面孔,以及叛軍手中那沾染著同胞鮮血、強行掠奪地脈靈光而變得妖異刺目的武器。

“土神戍守的磐石壁壘遭到數倍之敵猛攻,壁壘多處開裂!對方動用了汙穢的禁忌力量,試圖汙染大地根基!” 另一道來自土神屬地的訊息緊隨而至,光影中,巍峨的岩石壁壘上裂痕蔓延,暗紫色的汙濁能量如同活物般侵蝕著牆體,下方是如蟻群般衝擊的叛軍,喊殺聲震天。

“光神與暗神大人所在的永晝之城外圍發現大量混沌源流僕從軍蹤跡!情況危急!”

“火神大人……”

一道道緊急的戰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曦光神庭祥和的地面上。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帶著硝煙和血腥的鐵鏽味,從遙遠的戰場瀰漫而來,驅散了花園裡的芬芳。

瀚和凝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明面對挑釁與災難時的凜然與沉重。水神的眼中不再是包容的深潭,而是醞釀著風暴的怒海;冰神的周身,空氣瞬間降至冰點,細碎的冰晶無聲凝結又墜落。

十二神明的意志,在無聲中交匯,如同星辰的運轉,瞬間達成一致。

守護,是他們的職責,亦是存在的意義。戰火已燃,家園遭劫,子民受難,他們責無旁貸。

沒有冗長的告別,沒有煽情的囑託。出征的命令簡潔而肅殺。神光在神庭各處沖天而起,金戈鐵馬的鏗鏘之音取代了往日的鳥語花香。一道道裹挾著磅礴元素之力的身影,如同撕裂蒼穹的流星,帶著決絕與守護的意志,向著九牧大陸各處燃起烽煙的戰場疾馳而去!

凝在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消失前,匆匆回望了一眼花園的方向。她的目光穿透迴廊,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蘇無言正抱著一隻由凝用冰晶為她凝結的小兔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踮著腳,努力地望向天空。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肅殺的氣氛嚇到了,小臉上充滿了茫然,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映照著窗外一道道刺破長空的神明輝光,以及神庭外遠方天際隱隱透出的不祥暗紅。

凝的心猛地一揪,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身影徹底消失在空間漣漪之中。

偌大的曦光神庭,瞬間變得空曠而死寂。只剩下負責基本運轉的少量侍者,以及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不知所措、躲回各自角落的靈獸們。

所有的喧鬧,所有的“為什麼”,所有的笑聲,都戛然而止。

蘇無言抱著冰涼的小兔子玩偶,呆呆地站在窗前。窗外,那些她熟悉的山巒輪廓,此刻被遠方天際的暗紅火光勾勒得猙獰而陌生。她聽不到具體的喊殺聲,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如同冰冷沉重的海水,瞬間將她淹沒。

那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

那是大地悽慘的哀嚎!

腳下堅實、溫暖、孕育萬物的土地,此刻正傳遞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她彷彿“聽”到了無數根系被粗暴斬斷的慘叫,聽到了沃土被烈焰炙烤、化為焦炭的悲鳴,聽到了溪流被汙血堵塞、發出窒息的嗚咽。那是她本能親近的、如同母親般的存在所發出的、最深沉絕望的哭泣!

花園裡,那些她每日都要親近的花草樹木,也在無聲地傳遞著恐懼。嬌嫩的花瓣在無形的恐懼中蜷縮枯萎,碧綠的葉片失去了光澤,如同蒙上了死亡的灰翳。風帶來的不再是清新的草木氣息,而是刺鼻的煙塵和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

!亡死!爭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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