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綾羽沒有多言,她抬起雙手,掌心相對,一股柔和而純粹的生命能量開始在她周身匯聚。緊接著,一本看起來樸實無華、封面是深褐色的厚重書籍虛影,浮現在她身前。她銀白色的長髮瞬間變成如黃金般閃耀的顏色。隨著生命能量的注入,那本其貌不揚的契約魔法書,彷彿枯木逢春,封面和書頁邊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嫩綠的葉片和蜿蜒的翠綠藤蔓!這些植物散發出濃郁到極致的生命氣息,彷彿濃縮了一片森林的生機。
隨後,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那些藤蔓的頂端,緩緩凝結、生長,最終結出了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深邃紅色、表面光滑如玉、散發著奇異光澤的不知名果實。那果實出現的瞬間,整個房間內的生命能量彷彿找到了核心,變得更加凝練和磅礴,但仔細感知,卻能發現在那磅礴生機的最深處,隱隱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這是……?!”
一直顯得從容淡定的綾舞,在看到這顆果實的瞬間,臉色驟變!她猛地抬手,動作快如閃電,一道更加凝實、顏色更深沉的暗紅色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將那顆果實散發出的所有氣息,連同那極其隱晦的死亡波動,都死死地禁錮在這方寸之地內,沒有絲毫外洩。
她死死地盯著那顆紅色果實,玫瑰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她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甚至帶著一絲質問:
“靜謐果實?!傳說中融合了極致生命與伴生死亡規則的禁忌之果!上一次出現,還是……你……你和奧莉薇婭是什麼關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果實內部蘊含著何等磅礴的生命能量,那能量精純而古老,遠非普通精靈所能擁有。但更讓她心驚的是,那生命能量中如同血脈般纏繞著的一絲絲精純的死亡規則之力!這兩種截然相反、本該互相排斥的力量,在這顆果實裡卻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危險的平衡。
南宮綾羽被綾舞驟然變化的態度和凌厲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歐陽瀚龍立刻上前半步,隱隱將她護在身後。南宮綾羽穩了穩心神,老實地回答道:“奧莉薇婭……那是我的姑姑。”
“姑姑?!”綾舞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上下重新打量著南宮綾羽,眼神變得無比複雜,“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傳說中,因為身懷不祥的凋零之力,從小就被你那混賬哥哥關在精靈族地牢深處的精靈族小公主?聽說現在的精靈國王,你的親哥哥,為了找到你,可是在整個西方世界開出了天價賞金,佈下了天羅地網。你的警惕性就這麼差?輕易就在我這個邪惡的血族面前暴露了身份和底牌?”綾舞的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這位看似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不等南宮綾羽回答,綾舞又緊接著追問,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靈魂:“你的身上,是否也擁有那種觸碰到生靈,就能讓其生命瞬間凋零枯萎的死亡力量?我能感覺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死亡之力,已經被一股同源但性質不同的力量暫時壓制住了。是你自己做到的?還是……?”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了站在南宮綾羽身旁的歐陽瀚龍,眼神中帶著探究和一絲瞭然。她似乎從歐陽瀚龍身上,感受到了某種與那壓制之力隱隱契合的、深邃而黑暗的氣息。
歐陽瀚龍感受到她的目光,坦然與之對視,並沒有迴避。
綾舞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即又搖了搖頭,似乎覺得現在深究這個問題並無意義。“算了,現在去想這些複雜的問題,也不會有立刻的答案。”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帶著警告的意味,“小姑娘,聽著,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你的一舉一動都要格外小心。無數雙隱藏在暗處的狼,正等著你露出破綻。你那個哥哥,現在的精靈國王,早已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人了。他是一個為了追求所謂成神的力量,可以犧牲一切、無所不用其極的殘暴君主。你的存在,你的力量,對他而言,或許是至關重要的祭品或者鑰匙。”
綾舞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一字一句地刺入南宮綾羽的心臟。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嬌軀微微搖晃,幾乎有些站立不穩。哥哥……那個記憶中曾經溫柔、會帶著她在月光下跳舞的哥哥,怎麼會變成綾舞口中這個樣子?巨大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悲痛衝擊著她的心神,讓她一時間難以承受。她手中維持的魔法微微一顫,那顆懸浮在藤蔓頂端的“靜謐果實”啪嗒一聲,掉落在了桌子上,滾了幾圈,停在綾舞面前。
綾舞深深地看了失魂落魄的南宮綾羽一眼,俯身拾起那顆靜謐果實。她仔細地端詳著,指尖感受著果實表面那奇特的、冰冷與溫暖交織的觸感,以及內部那相互糾纏、達到微妙平衡的生死之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彷彿下定了決心,將這顆珍貴的果實遞到了眼巴巴望著她的櫻雲面前。
“吃了吧,小云兒。”綾舞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柔,“這顆果實裡,同時蘊含著最精純的生命本源和一絲與之伴生的死亡規則。這兩種力量結合在一起,形成的特殊平衡場,應該足以在你體內構建一個穩定的內迴圈,有效地阻止你體內那不完整的血族力量,因為酒精的刺激而再度失控暴走。以後你應該可以適量地享用你喜歡的紅酒了,只要不過量。”
櫻雲看著眼前這顆散發著誘人紅光和奇異波動的果實,又抬頭看了看姐姐,眼中充滿了驚喜和不確定。在得到綾舞肯定的眼神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果實,捧在手心裡,像只得到心愛堅果的小松鼠,臉上露出了燦爛而滿足的笑容,與之前的羞憤判若兩人。“謝謝姐姐!謝謝白姐姐!”她乖巧地道謝,然後迫不及待地小口咬了下去。果實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混合著一絲清涼瞬間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周身躁動的氣息似乎真的平復穩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遠在北境同盟那間戒備森嚴的軍用醫院裡。
白嗣龍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外面隨意披著一件外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走進了奧拓蔑洛夫的特殊關照病房。看著病床上那個被剃光了標誌性金色長髮、腦袋和半邊臉纏滿厚重紗布、四肢被複雜的牽引裝置高高吊起、活像個人形木乃伊的“老朋友”,白嗣龍幾乎是毫不客氣地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呵呵呵……哈哈哈哈!奧拓蔑洛夫!真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這副模樣!嘖嘖嘖,看看你這副尊榮,真是狼狽得讓我心情愉悅啊!賽高你嗨鐵鴨子噠!”
白嗣龍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動彈不得的奧拓蔑洛夫,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快意。
奧拓蔑洛夫唯一露在外面的那隻碧綠色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壓抑的怒火。他艱難地轉動眼球,死死地瞪著白嗣龍,聲音因為傷勢和憤怒而變得嘶啞低沉:“咳咳……玄龍!如果你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那你的目的達到了!有屁快放!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奧拓蔑洛夫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優雅和從容,此刻的他顯得異常暴躁和虛弱。
白嗣龍止住笑聲,但臉上的譏諷之意並未褪去。他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病床邊,翹起二郎腿。
“言歸正傳?”白嗣龍挑了挑眉,“好啊。你這一身傷,雖然看著悽慘,但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和你那頑強的生命力,倒也不是治不好。只不過,需要點特別的幫助,和付出一些相應的代價。”
奧拓蔑洛夫的眼神微微一凝,警惕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白嗣龍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誘惑力:“很簡單。你的傷,我可以動用我的資源和力量,幫你儘快治好,甚至讓你恢復得比以前更好。但是,作為交換,等你差不多能動了,你必須跟我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誰?”奧拓蔑洛夫沉聲問道,他意識到白嗣龍並非單純來嘲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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