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確存在著貪婪、短視、盲從等等致命的劣根性,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聽我一句勸,永遠不要小看了人類這個種族。”他的聲音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歷史的沉重感,“想想,當年克萊美第大人化身的那顆幾乎能焚盡星海的巨大恆星體,是怎麼在最後關頭,被以葉琛炎為首的那群人類頂尖強者硬生生打爆、最終黯然隕落的吧。輕視人類的潛力和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力量,可是會吃大虧的。”
白嗣龍這番話,看似在陳述事實,實則精準地戳中了克萊美第的痛處!
“哼!”
一聲冰冷的、彷彿能讓靈魂凍結的嗤笑,從高空那雙血眼中傳出。克萊美第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鄙夷。
“白嗣龍,你這個依靠陰謀詭計,僥倖竊取了晦明魔晶力量的篡位者和幸運兒,連你所在的這方鴻蒙星域都未曾真正走出去過,見識如同井底之蛙。在本尊眼中,你的份量,確實輕如塵埃,不值一提!”他的話語如同冰錐,狠狠砸向白嗣龍,“更何況,本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晦明魔晶早已不在你的體內!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和底氣,敢用這種語氣對本尊說話?!”
混沌的能量因克萊美第的怒火而開始躁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奧拓蔑洛夫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這無形的壓力擠爆了。
面對克萊美第幾乎撕破臉的斥責和質問,白嗣龍卻並未驚慌失措。他反而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瞭然和算計。
“呵呵,災厄大人此刻一定在想,我白嗣龍何德何能,一個失去了魔晶的喪家之犬,也配在這裡大放厥詞?”白嗣龍迎著那雙血月的注視,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挑釁,“但我可以把話說明白一些——我們之間,並非簡單的從屬關係,而是彼此需要!”
他頓了頓,環顧這片混沌空間,目光掃過迪貝露,最後重新定格在克萊美第的投影上,聲音清晰而有力:
“災厄大人,迪貝露小姐,你們的目的,或者說你們存在的意義,我很清楚。你們渴望的是徹底的毀滅,是文明的終結,是讓一切有序重歸你們所代表的絕對混沌與虛無。唯有在文明的廢墟和眾生的哀嚎中,你們的力量才能達到巔峰,甚至可能借此觸及乃至掌控這個世界的本源法則——說白了,你們想要造神,或者成為規則本身!”
白嗣龍的話如同利劍,直指核心。迪貝露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雖然沒有反駁,但眼神中的慵懶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高空的血眼則微微眯起,毀滅的意味更加濃烈。
“但是,”白嗣龍話鋒一轉,指向自己和奧拓蔑洛夫,“我和奧拓蔑洛夫的目的,雖然同樣追求力量和至高的權柄,但我們的野心,恰恰需要文明的存在作為基石!奧拓渴望的是統治億萬生靈、掌控他們命運的至高權力,一個死寂的世界對他毫無意義!而我……”他看了一眼奧拓蔑洛夫,後者立刻心領神會,介面道,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結合白嗣龍的話和已知資訊,迅速做出了判斷:
“沒錯!一個空無一物、只有混沌的世界,權力將毫無價值!我所追求的,是建立在鮮活文明之上的、號令天下的絕對權柄!毀滅只是手段,而非目的!而白嗣龍閣下……”奧拓蔑洛夫看向白嗣龍,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如果我沒猜錯,您需要的不僅僅是找回晦明魔晶,您更深層的目的,是想要掌控那股力量的源頭——那個被稱為卡厄斯界的混沌本源世界吧?但僅憑您單打獨鬥,或者依靠我們目前鬆散的合作,是絕對不可能對抗那個世界的原生混沌意志、實現真正掌控的!您需要盟友,需要勢力,需要整合資源!”
奧拓蔑洛夫的分析一針見血,展現了他作為野心家和科學家的敏銳洞察力。
迪貝露依舊沒有出聲,只是小口喝著咖啡,彷彿在聽一場與己無關的辯論。但克萊美第顯然被奧拓蔑洛夫這種“螻蟻”也敢妄議神明般目標的態度激怒了。
“狂妄的蟲子!你也配揣度本尊的偉業?掌控法則?就憑你們?!”克萊美第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混沌空間劇烈扭曲,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奧拓蔑洛夫碾碎。
面對這滔天威壓,奧拓蔑洛夫雖然臉色蒼白,卻強撐著沒有後退,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迎向那雙血眼,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配不配,不是靠言語來證明的,災厄大人。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由歷史證明過的事實——再偉大的目標和力量,如果策略不當,同樣會遭遇慘敗。就像……二十年前的射日之戰!當年您化身災厄恆星,力量何其磅礴,意圖焚盡九牧,結局又如何?不還是被您所輕視的人類,集結力量,最終擊碎、湮滅了嗎?!”
“轟——!!!”
奧拓蔑洛夫的話,如同最猛烈的炸藥,徹底點燃了克萊美第的怒火和恥辱!整個未知領域瘋狂震盪,混沌能量如同沸水般翻騰!那雙血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殺意,死死地鎖定在奧拓蔑洛夫身上!那是它永恆的傷疤,是它偉大征途上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慘痛失敗!如今被一個它視為螻蟻的人類當面揭開,簡直是奇恥大辱!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毀滅的能量在克萊美第的意志下匯聚,眼看就要將奧拓蔑洛夫和白嗣龍一同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嗣龍猛地向前一步,擋在奧拓蔑洛夫身前,周身同樣爆發出強大的、帶著混沌氣息的能量,雖然遠不及克萊美第的投影,但卻異常凝練和堅韌。他大聲喝道:
“災厄大人!請息怒!奧拓的話雖然直接,但卻點明瞭關鍵!我們雙方的目標看似矛盾,但在現階段,卻有著共同的敵人和障礙!無論是為了毀滅還是統治,我們都必須首先掃清鴻蒙星上那些阻礙我們的勢力!九牧、暗血公國、榮耀帝國……這些擁有古老傳承和強大守護者的國度,是他們當年聯手阻止了您,也是他們現在阻礙著我和奧拓的計劃!如果我們在這裡內耗,只會讓那些傢伙坐收漁利,重複當年的悲劇!”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合作,不代表我們認同彼此最終的目的。但至少在當前,我們可以各取所需!你們需要混亂和毀滅來積蓄力量、削弱對手,我們需要整合資源和勢力來為最終的目標鋪路!先統一鴻蒙星的各個國家,掃清這些絆腳石,這才是符合我們各方當前最大利益的共同第一步!”
白嗣龍的話語如同冷靜的藥劑,暫時澆熄了克萊美第狂暴的殺意。那雙血眼依舊冰冷地盯著他們,但匯聚的毀滅能量卻緩緩平息了下來。
迪貝露終於放下了咖啡杯,拍了拍手,臉上帶著一種看戲的表情:“嗯嗯嗯……說得不錯。內鬥確實是最愚蠢的行為。先把蛋糕做大,再來討論怎麼分,甚至到時候有沒有分的必要,才是明智之舉。”她的話語意味深長,在她看來合作可能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奧拓蔑洛夫也適時地補充道,語氣放緩,帶著談判的誠意:“沒錯,災厄大人,迪貝露小姐。我們擁有你們所不具備的對人類文明和當前世界格局的深入瞭解和滲透能力。而你們,擁有我們暫時需要藉助的、超越凡俗的力量和位格。暫時的聯手,清除掉那些頑固的障礙,對雙方都有利。”
混沌空間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能量流動的嘶嘶聲和迪貝露偶爾攪動咖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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