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死寂,在戰鬥結束後並未被打破,反而因為滿地冰冷的金屬殘骸而更添幾分詭異。風依舊有氣無力地吹拂著,捲起的沙塵掠過那些扭曲的機甲碎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為這些突兀的造物舉行一場無聲的葬禮。
歐陽瀚龍站在戰場中央,手中緊握著那塊仍在散發著微弱暗紫色光芒的奇異晶核。晶核內部的細微紋路,在某些特定角度下,隱約構成一個指向荒原更深處的、不斷微調方向的箭頭符號。
“一個動態座標信標……”他重複著南宮綾羽的判斷,目光銳利地投向那片更加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荒原腹地,“它在持續傳送資訊,引導我們去某個地方。”
“這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陷阱吧。”
冷熠璘操作著探測儀,試圖鎖定訊號的具體終點,但螢幕上的資料流混亂不堪,彷彿受到強烈干擾,“訊號源似乎在移動,或者……本身就不穩定,能量簽名無法鎖定。”
“就算是陷阱,我們也得去。”歐陽瀚龍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把我們引到這裡,付出三十多具……或者說三十六個‘信使’的代價,絕不會只是為了讓我們看一場煙花。背後的人,或者東西,想讓我們看到什麼。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伴們,“我總覺得,這和葉子的失蹤,以及望潮町的危機,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發現的聯絡。我們不能被困在這裡,必須主動破局。”
他的理由說服了所有人。尋找葉未暝是他們的夙願,而眼前的謎團很可能就是關鍵。
“那就動身吧。”羽墨軒華言簡意賅,她已經將驚霆刃歸鞘,但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她走到一具相對完整的機甲殘骸旁,用刀鞘敲了敲那暗沉的甲殼,發出沉悶的聲響。“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採集樣本,尤其是這種晶核和甲殼碎片。”歐陽瀚龍指示道,“綾羽,未來,麻煩你們負責收集和初步封印,注意隔絕能量波動。冷熠璘,持續監控訊號強度和方向變化。時雨,前出偵察,注意安全,保持聯絡。軒華,你和我負責警戒。”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南宮綾羽和歐陽未來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能量隔絕容器收集散落的晶核碎片和甲殼樣本,南宮綾羽的淨化之力能有效中和晶核散發出的微弱混沌氣息,而歐陽未來的冰元素則能製造臨時的低溫封印場。冷熠璘則亦步亦趨地跟著歐陽瀚龍,手中的探測儀不斷調整著引數,試圖從那混亂的訊號中梳理出清晰的路徑。
時雨的身影如同融入風中的輕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礫石與巖柱的陰影中,為隊伍探索前方未知的危險。
調查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矛盾與謎團。
首先引起他們注意的是戰場環境的異常。按照常理,如此激烈地使用了混沌能量驅動的單位進行戰鬥,周圍環境應該會受到不同程度的侵蝕和汙染,就像之前葉未暝戰鬥過的海域那樣,留下混亂的能量殘留和物質畸變。
但這裡沒有。
除了戰鬥造成的物理破壞諸如劍痕、斬擊、能量束灼燒的焦痕之外,腳下的礫石,旁邊的巖柱,甚至空氣中瀰漫的能量背景,都與他們剛傳送過來時一般無二。那種均勻分佈的、死寂的背景噪音依舊存在,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混沌能量爆發而變得濃郁或混亂。
“混沌能量怎麼可能沒有汙染性?”歐陽未來看著手中一塊剛剛封印好的甲殼碎片,疑惑地歪了歪頭,“這不符合我們之前對混沌的認知。它們就像是被完全‘封裝’在了這些金屬和晶核裡,沒有絲毫外洩。”
南宮綾羽指尖縈繞著一縷純淨的光暈,輕輕拂過另一塊採集的晶核碎片,她微微蹙眉:“不僅如此。這晶核內部的混沌能量雖然純粹而強大,但給我的感覺非常穩定,甚至可以說是馴服,它只是作為一種高效的能源被使用,本身並沒有表現出混沌能量那種固有的侵蝕和扭曲一切的瘋狂特性。”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混沌能量,顧名思義,代表著無序、混亂與侵蝕。能夠使用它,已屬匪夷所思;能夠如此“潔淨”、“穩定”地使用它,而不引發任何負面效果,這背後的技術層級,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帶著更多的疑問,隊伍開始以戰場為圓心,緩慢而謹慎地向晶核信標指引的方向推進。
荒原的景色單調而壓抑,灰白色的礫石地,零星分佈的扭曲巖柱,鉛灰色的天空。但隨著他們的深入,一些極其細微的異常開始顯現。
冷熠璘的探測儀偶爾會捕捉到一閃而逝的、極其微弱的生命反應訊號,但每次當他試圖鎖定時,訊號就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訊號特徵很奇怪,若有若無。”他盯著螢幕,眉頭緊鎖。
時雨也從前方傳回了類似的資訊。她在偵察過程中,多次感覺到有視線在暗中窺探,但以她殺手的敏銳直覺和速度,竟也無法捕捉到窺視者的具體位置和形態。對方就像完全融入了這片荒原的死寂,或者說,本身就是這死寂的一部分。
行進約一公里後,他們遭遇了第一次小規模襲擊。
這次出現的不再是那種人形機甲,而是三隻外形如同放大數倍、金屬化的蠍子與蜘蛛混合體的怪物。它們從沙地之下暴起發難,速度快如閃電,鋒利的金屬節肢如同長矛般刺出,尾部的螫針閃爍著不祥的幽紫光芒。
然而,有了之前與三十六具機甲戰鬥的經驗,主角團應對得從容不迫。
“同樣的能量抵抗!我們需要把他們合圍,這些東西的弱點在頭部感測器叢集與肢體連線處!”冷熠璘迅速報出分析結果。
歐陽瀚龍和羽墨軒華幾乎是同時迎上。歐陽瀚龍劍勢沉穩,精準地格開一隻機械蠍蛛的正面撲擊,劍尖順勢划向其複眼結構的感測器;羽墨軒華則更為暴力,她直接並掌為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接斬向另一隻機械蠍蛛最前端、也是最纖細的一對節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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