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域高臺的紫芒已經徹底浸透整片夜空,萬人轉靈大陣運轉時產生的吸力始終盤旋在這片空域。那些無形的陣紋正一點點剝離南宮綾羽體內沉眠的死亡權柄,讓她原本平穩的氣息變得愈發微弱。
南宮綾羽單薄的身軀被漆黑鎖鏈死死釘在陣眼最中心,整個人被困在大陣的核心無法動彈。整片高臺的能量走勢,都在朝著徹底剝奪權柄的最終結局穩步推進。
高臺之下的空氣早已被狂暴的能量徹底攪動,每一寸氣流都裹挾著陣法運轉的震顫與即將到來的決戰威壓。
歐陽瀚龍駐足在臺階底端,周身凝練的水刃早已蓄滿極致鋒銳的力量,他整個人沉凝佇立,所有注意力盡數鎖定高臺之上負手而立的耿鷙銓。
看著下方已然做好決戰姿態、周身戰意繃到極致的歐陽瀚龍,耿鷙銓的眼底翻湧著近乎狂熱的高昂鬥志。他毫無保留地放聲狂笑,掌心剎那間召出伴隨自己征戰多年的雷霆戰戟。
沉重的兵器劃破凝滯的空氣,筆直指向臺階下的少年身影,屬於頂級戰將的壓迫感瞬間鋪滿整片禁域廣場。
“怎麼?生氣了?還妄想讓世界樹解除你的限制?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啊,少年?”
他的笑聲穿透呼嘯的夜風,帶著屬於頂級戰將的張狂與自信,語氣裡藏著對這場宿命對決的絕對期待。
“克萊美第大人和迪貝路大人的計劃裡,整片鴻蒙世界的所有生靈都可以當作推進大局的棋子隨意取捨,唯獨你是唯一跳出棋局的例外。”
“世人都稱你為救世主。”
“或許,比起這些流於世俗的虛名,我應該叫你……【空白之子】。”
說到這個特殊稱謂的瞬間,耿鷙銓身上所有的戲謔與輕佻盡數消散,神態裡多了一層發自心底的凝重。他征戰混沌無數歲月,見過無數天賦異稟的天驕與不擇手段的強者,卻從未遇到過歐陽瀚龍這般怪異的人。
這份無法掌控的未知,讓他心底生出難以掩飾的忌憚。無關立場,無關陰謀,單單是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殊命格,就註定了兩人從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只能分生死定輸贏。
在所有混沌高層的既定佈局裡,只有一個不容更改的結局。
歐陽瀚龍,必須死在這裡。
歐陽瀚龍靜靜聽著這番宣判般的話語,臉上沒有浮現絲毫慌亂或是詫異。常年行走在生死邊緣的廝殺早已讓他對所有針對自己的算計習以為常。
救世主這個名號伴隨他走過無數戰場,他在無數的夢境裡聽過千萬次稱頌,也聽過千萬次詆譭,早已無法牽動他半分心緒。
“救世主……這個稱號我已經聽過很多遍了,但現在……”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掌心,將方才凝聚成型的鋒利水刃徹底散去,周身躁動流轉的水元素力隨之歸於平穩。整片身前的氣流,都跟著他心境的沉澱慢慢鬆弛下來。
下一瞬他緩緩抬起重指,指尖筆直對準頭頂漆黑遼闊的天穹。原本暗沉無波的夜空立刻生出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輪色澤濃郁的殷紅血月緩緩自雲層深處浮現,靜靜懸掛在精靈帝都的上空。
清冷又蒼涼的血色月華鋪滿大地,將整座皇宮都籠罩在一片肅穆的紅芒之中。
“神之泣血,玄水隕冰——月華霜血劍!”
低沉厚重的聲音在夜風中緩緩傳開,高懸天際的血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開來。漫天流淌的血色光華沒有四散飄散,反而朝著一箇中心點不斷收攏匯聚。
天地間四處游離的極寒水汽同步奔湧而至,與血色本源緩緩交融重塑。血色的本源勾勒出劍體的輪廓,凜冽的寒冰凝鑄出劍刃的鋒芒,兩種屬性相悖卻此刻完美相融的力量層層交織。
最終在半空凝成一柄通體赤紅且劍身佈滿細密冰紋的長劍,凜冽的劍意順著劍身肆意擴散,讓周遭的空氣都降至冰點。
歐陽瀚龍抬手虛握半空,懸浮的霜血劍瞬間破空落至他的掌心。冰涼刺骨的觸感順著劍柄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紛亂的心神徹底歸於安定。
“現在,我只想拯救我的公主殿下!”
不需要宏大的誓言,也不屑於救世的虛妄。歷經無數次身不由己的征戰與博弈,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執念,就是打碎眼前的陰謀救下被困的南宮綾羽,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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