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初交戰的山谷,煙塵已然落定。
孔萱和鵷雛都已收斂了真身,化為了人形。
孔萱依舊是一襲流光溢彩的五彩霓裳,長裙曳地,飛仙髻,雀翎玉簪。只是俏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激戰後的紅暈,氣息也略有不穩,但整體已經恢復了那種清冷高華的氣度。她正以五彩光華幫助鵷雛處理翅膀上的傷口。
而鵷雛化形後的模樣,卻讓飛回來的赤離龍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女子,身著一襲簡約卻不失雅緻的橘金色長裙,裙襬繡著淡淡的、如同火焰紋路般的暗紋。
她的五官不像孔萱那般精緻完美到近乎虛幻,而是帶著一種大氣而明豔的美,眉宇間隱隱有著經歷過磨難的堅韌與一絲屬於古老血脈的尊貴。橘金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陽光,在腦後簡單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瞳孔是溫暖的金褐色,眼神清澈而帶著一絲初臨人世的好奇與謹慎。
赤離多看了兩眼,心中暗自品評:‘嗯......長得倒是不賴,氣質也獨特。不過嘛......不是吾喜歡的型別。吾還是覺得孔萱姑娘那種清冷又帶著點驕傲的勁兒更對胃口。這鵷雛......或許老敖那種老成持重的會喜歡?’
它甩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抓著那噁心的蟲屍,故意弄出點動靜,落在了孔萱和鵷雛不遠處。
“孔萱姑娘!你看!吾說過要替你出氣,說到做到!”赤離將那剃刀螳螂首領殘破的屍體往地上一丟,揚起一陣塵土,然後抬起龍爪,假裝隨意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這小蟲子還忒能跑,也是花了吾不小力氣才將它攔住。不過總算沒讓它逃了,不然吾這面子可就丟大了!”
它刻意強調了“花了不小力氣”和“面子”,龍睛卻偷偷瞟向孔萱,觀察她的反應。
孔萱看著地上那死狀悽慘、尤其是嘴巴被塞進自己刀臂碎片的蟲屍,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能想象到赤離這傢伙追擊時是何等的兇殘和惡趣味。不過,對方確實是為自己出頭,而且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這個差點讓她陰溝裡翻船的強敵。
她壓下心中那一絲古怪的感覺,斂衽一禮,真誠道:“赤離道友實力強橫,言出必踐,孔萱佩服,再次謝過道友援手之恩。”
旁邊的鵷雛也微微欠身,用略顯生澀卻溫婉動聽的聲音道:“鳶一多謝龍君救命之恩。”
“嘿嘿,小事一樁,不足掛齒!”赤離被孔萱這麼一謝,頓時有些飄飄然,龍睛都眯了起來,之前的“費力”模樣也裝不下去了,尾巴尖不自覺地輕輕擺動。它注意到鵷雛的感謝,也只是隨意地擺了擺爪子:“順手罷了,不必客氣。”
它看了看孔萱略顯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鳶一翅膀上還在滲著血液的傷口,問道:“你們傷勢如何?能趕路嗎?新城那邊,餘莊主他們正籌備什麼祭天大典,好像挺重要的,催著回去。”
孔萱與鳶一對視一眼。孔萱的傷主要是靈力消耗過度和皮外傷,休息片刻便無大礙。鳶一的傷勢更麻煩些,翅膀受傷影響飛行,且她重傷初愈,強行長途飛行可能會加重傷勢。
“我的傷無妨。”孔萱道,“只是鳶一她......”
“無妨無妨!”赤離立刻介面,它等的就是這句話!它身軀微微伏低,龍首轉向一側,儘量讓自己顯得“和善”一些,“若是信得過吾,吾載你們一程!保證又快又穩!比你們自己飛省力多了!”
它眼巴巴地看著孔萱,補充道:“而且這一路回去,說不定還有不長眼的傢伙,吾載著你們,正好一併解決了!”
孔萱看著赤離那明明滿是期待卻強裝隨意的樣子,又看了看鳶一的傷勢,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赤離道友了。”
“好嘞!沒問題!包在吾身上!”赤離聞言,頓時喜笑顏開,龍睛都彎成了月牙。它小心翼翼地將身軀完全趴伏下來,好方便兩人登上它的背脊。
孔萱扶著鳶一,躍上赤離的龍背,在靠近頸後那圈烈焰般鬃毛的平坦處坐下。
“坐穩了!咱們這就回新城!”赤離興奮地低吼一聲,四爪蹬地,身軀緩緩升空,然後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載著背上的兩位神禽後裔,朝著東海新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龍背之上,風聲呼嘯。
孔萱靜坐調息,五彩光華在周身微微流轉。鳶一則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大地,橘金色的眸子裡映著末世後的景象,不知在想些什麼。
赤離飛得極其平穩,甚至特意用龍元之力在背上形成了一層柔和的氣罩,為兩人阻擋高空罡風。它心中美滋滋地想著:‘嘿嘿,這次英雄救美,幹得漂亮!孔萱姑娘對吾的印象肯定更好了!等回去後,得跟老敖好好炫耀炫耀......’
赤離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賣力地飛行,只覺得這回去的路,風光都格外明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