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池林冉回答,她已經起身走向茶几,那是當年池林冉住她家時教她的,“藥箱要放客廳,萬一晚上不舒服,伸手就能拿到”。
果然,茶几下的櫃子裡,擺著個褪色的藍色藥箱,上面還貼著張小小的雛菊貼紙,是她當年給的。
打開藥箱,裡面的東西簡單得可憐:幾包感冒沖劑,一板快過期的退燒藥,還有幾片創可貼,包裝都磨白了。
薛一楠捏起退燒藥,又去廚房找熱水壺。
老式的鋁壺,壺底結著厚厚的水垢,她灌了水插上電,等水開的間隙,回頭就看見池林冉靠在沙發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麼。
水開了,薛一楠倒了杯溫水,遞到池林冉面前,“先吃藥。”
看著她仰頭把藥嚥下去,才扶著她起身,“回屋躺著。”
剛走兩步,池林冉腿一軟,整個人往旁倒去。
薛一楠連忙彎腰抱住她,手臂扣著她的膝彎,打橫抱了起來,人輕得像片羽毛,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摸到她後背突出的肩胛骨。
臥室更小,一張單人床佔了大半空間,枕頭邊放著本翻舊的設計書,封面上還寫著“池林冉”三個字。
薛一楠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薄被蓋到她胸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肩膀的淤青,池林冉瑟縮了一下,她連忙收回手,聲音放得柔,“睡吧,有話等你燒退了再說。”
池林冉的睫毛顫了顫,終究沒再說什麼,閉上眼睛。
也許是藥效起了作用,也許是身邊人的氣息讓她安心,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薛一楠坐在床邊,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心裡像被什麼堵著,這五年,她到底是怎麼過的?
起身褪去外套,薛一楠挽起襯衫袖口,開始收拾屋子。
擦客廳桌子時,發現桌角有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重物砸過;
整理陽臺時,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個空的泡麵桶,還有半袋過期的掛麵;
開啟衣櫃,裡面的衣服少得可憐,大多是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只有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領口起了球,卻是她當年出國前送給池林冉的...原來她還留著。
垃圾裝了滿滿兩大袋,薛一楠拎著下樓,順便去小區門口的鎖匠鋪配了把鑰匙,又去菜市場買了些菜。
都是池林冉愛吃的小青菜、番茄,還有一塊瘦肉,想著等她醒了能煮點粥。
回來時,剛推開門,就聽見臥室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薛一楠快步走過去,看見池林冉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眼淚把枕巾溼了一大片。
“怎麼了?做噩夢了?”她在床邊坐下,伸手想碰她的頭髮。
池林冉卻猛地撲進她懷裡,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哭得更大聲,聲音沙啞又委屈,“我還以為...你走了...又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薛一楠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小時候受了委屈的她,“沒走,我在呢,不走了。”
哭聲漸漸小了,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