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隱形眼鏡時,她對著鏡子眨了好幾下眼。鏡片剛碰到眼球就慌得閉眼,指尖還沾著眼藥水,反覆試了三次才戴好。
再抬頭時,鏡子裡的女孩沒了黑框眼鏡的遮擋,眼睛顯得格外亮,長髮被她用鯊魚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對著鏡子轉了轉,忽然覺得陌生,這不像那個總縮在角落的池林冉,倒像薛一楠希望她成為的樣子。
走到玄關時,餐桌上放著個保溫桶,壓著張便籤,字跡和衣帽間的標籤一樣,帶著點凌厲的小彎鉤,“粥在桶裡,加了山藥,記得喝。”
池林冉捏著便籤紙,指尖蹭過紙面,心裡暖得發慌,又有點發酸,薛一楠總是這樣,把所有關心都藏在細節裡,從不說破。
AstralReverie珠寶公司的玻璃門剛推開,就有幾道目光掃過來。
以前沒人注意她,可今天不一樣,米白襯衫的質感太好,黑色直筒褲襯得她腿比平時長,連前臺小姑娘都多看了她兩眼。
她低著頭往工位走,卻聽見身後有人交頭接耳。
“你看池林冉今天穿的,是想裝成熟博同情?”
“聽說昨天沒去給花少道歉,這月績效全扣了,主管要讓她滾蛋呢!”
池林冉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剛坐下,主管就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裡的資料夾“啪”地拍在她桌上,“池林冉,你還敢來上班?”
“花少那邊沒道歉,你這月績效別想拿,要是花少不原諒你,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頭看她。
池林冉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裡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是那天在片場,花耀陽叫囂著“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的聲音,清晰得很。
“主管,”她的聲音不大,卻很穩,“那天是花少先動手,要打小辰助理,我只是擋了一下。”
“而且花少是因為不滿花小姐,才來找茬,這事跟我沒關係。”
主管的臉瞬間漲紅,手指捏著資料夾的邊緣,指節發白,“你還敢頂嘴?花少是什麼身份,輪得到你置喙?”
“身份再高,也不能隨便打人吧?”池林冉站起來,比主管矮了小半頭,卻沒退縮,“我這裡還有片場的監控截圖,花少扯我頭髮、打我肩膀的畫面都有。”
“公司要是隻看身份不看道理,那這個班我不上也罷。”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平時跟主管走得近的同事都沒敢說話。
主管被懟得說不出話,瞪了她半天,才咬牙道,“你先回去工作,這事我會跟上面彙報!”
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背影都透著狼狽。
池林冉坐下時,手還在微微發抖,卻聽見身邊傳來低低的笑聲。
宋雨初拉著她往茶水間走,壓低聲音,“小林,你今天也太勇了!主管最睚眥必報,你這麼懟她,她肯定給你穿小鞋!”
“穿就穿,”池林冉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大不了辭職,擺攤賣設計稿也能活,總比在這裡受氣強。”
宋雨初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以前你連跟人吵架都不敢,今天居然敢跟主管叫板?”
池林冉低頭看著礦泉水瓶的標籤,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瓶身。
她沒說,是因為薛一楠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