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林冉衝進來,一把抓過吧檯上剛調好的“長島冰茶”,狠狠摔在地上。
琥珀色的酒液濺在黑色地磚上,冰塊滾了幾圈,撞在客人的鞋邊。
她沒看旁人,徑直抓住薛一楠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聲音帶著沒壓下去的怒意,“這個人,我的。”
周圍的笑聲瞬間停了。
剛才還圍著夸人的小姑娘們下意識退後半步,看著池林冉眼底的“殺氣”,再看看平時溫和的薛一楠,識趣地收拾東西溜了。
連酒保阿哲都悄悄躲進了後廚,只留吧檯前兩人僵著。
薛一楠被她抓得手腕發緊,卻忍不住在心裡暗爽。
這還是那個連跟主管吵架都要憋半天的池林冉嗎?
眼底的怒意像小獸似的,連耳朵尖都紅了,卻偏要裝出兇巴巴的樣子。
她故意勾了勾被握住的手指,語氣放軟,“怎麼了?今天在公司受委屈了?”
池林冉轉頭看她,對上薛一楠帶笑的眼睛,那股子怒意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大半。
她尷尬地鬆開手,指尖還殘留著薛一楠手腕的溫度,下意識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沒有...這裡有沒有吃的?晚上還沒吃飯。”
薛一楠輕笑一聲,從吧檯底下拿出個粉色的盒子,是街角那家網紅蛋糕店的包裝,印著小小的櫻花圖案。
她推到池林冉面前,“下班路過買的,櫻花味的,你應該喜歡。”
其實她下午特意提前走了半小時,排了四十多分鐘的隊才買到這限量的櫻花慕斯,卻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像真的只是順手。
池林冉捏著蛋糕盒的絲帶,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知道這家店,上次宋雨初說過,想吃要排好久的隊。
心裡暖了暖,嘴上卻還是笨拙地開口,“你一定要在這裡兼職嗎?醫生的工作不夠嗎?我可以再打一份工,你能不能不要做這個工作了。”
她沒說“我擔心你”,也沒說“我吃醋”,只敢用“再打一份工”這種實在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在意。
薛一楠的心底像被羽毛輕輕掃過,軟得一塌糊塗。
她故意板起臉,指尖敲了敲吧檯,“現在醫生的工作不景氣,我怎麼能讓你來養我?”
“我可以的!”池林冉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又意識到自己失態,往後退了退,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喜歡調酒師的工作...但是她們剛才那樣對你,我不喜歡。”
她說著,眼神飄向地上還沒清理的酒漬,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剛才摔酒的衝動勁兒過了,現在只剩尷尬。
薛一楠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她身體微微前傾,越過吧檯湊近池林冉,聲音壓得低低的,“小林同學,你我只是同學關係,你不覺得管的太寬了嗎?”
這句話像根小針,輕輕紮在池林冉心上。她握著蛋糕盒的手猛地收緊,盒角捏得變了形,半晌才小聲說,“我知道了。”
清吧裡的爵士樂還在響,聲音不算小,薛一楠故意裝作沒聽清。
“你說什麼?”她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池林冉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