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垂花門上方的磚雕麒麟栩栩如生,門前漢白玉階兩側的抱鼓石,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暖光。
“封小姐來了。”守門的老管家見了她,立刻恭敬地拉開雕花鐵門,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他跟著花家幾十年,看著花青墨長大,也看著封景辰從最初那個“陪在小姐身邊的助理”,慢慢變成能獨當一面的封氏總裁,對她早已沒了最初的生疏。
封景辰點頭致意,將車停在庭院的銀杏樹下,那棵銀杏樹還是花老爺子年輕時親手種的,如今枝繁葉茂,早春的新葉剛冒出來,嫩黃得像撒了一層金粉。
她下車時,特意理了理黑色西裝的下襬,避開胸口的繃帶,又抬手將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才跟著管家往書房走。
書房在老宅的東側,推開門時,先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花老爺子正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線裝舊書,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葉還在水裡舒展著。
他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反射著晨光,聽到腳步聲,才緩緩抬眼,看向封景辰,“來了?坐。”
封景辰沒敢坐主位,選了旁邊的紅木椅子,雙手放在膝上,姿態恭敬,“花爺爺,這段時間因為我的家事,讓墨墨受了委屈,也給花家添了麻煩,我今天來,是特意跟您道歉的。”
她說著,微微欠身,目光落在老爺子的柺杖上,那是一根龍頭柺杖,紫檀木的杖身,龍頭是純銀打造的,據說還是花老爺子年輕時得的寶貝。
花老爺子放下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卻沒立刻說話。
書房裡很靜,只有窗外的鳥鳴和茶杯蓋碰撞的輕響。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我知道這事不怪你,是封老夫人那邊鑽了牛角尖。”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杯沿,“墨墨這孩子,從小就犟,受了委屈也不愛說,這次能有你護著她,我放心。”
封景辰聽到“放心”二字,心裡一暖,連忙補充,“花爺爺,關於網上的造謠影片,我已經讓團隊在處理了,您千萬別動用花家的力量...”
“這是封家的事,該由我來解決,不能再麻煩花家。”
花老爺子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欣賞,輕輕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說明你心裡有數。”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了幾分,“封老夫人對你的態度,這些年我也看在眼裡...”
“太執著於‘掌控’了,這份心思早就扭曲了。”
“以前你要奪回封氏,她還能借著‘為封家好’的由頭約束你,現在你翅膀硬了,她又把氣撒在墨墨身上,這事,是該你拿出個態度了。”
封景辰垂眸,指尖攥了攥衣角,語氣堅定,“我明白。”
“等這次的事解決了,封氏那邊的工作能暫時交出去,墨墨上半年的行程也基本結束,我想帶她去瑞士待幾天,讓她散散心。”
她抬眼看向花老爺子,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這事,還得請您批准。”
“批准?”花老爺子突然笑了,抬手敲了敲柺杖,龍頭在地板上發出“篤”的輕響,“我還能攔著你們小年輕出去玩?勞逸結合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故意挑眉,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不過,在沒解決你外婆的事之前,可不能偷偷帶我的寶貝孫女去領證...”
“不然,我這根柺杖,可不認你這個‘封總’,照樣打斷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