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病!”封老夫人突然尖叫起來,猛地推開封明遠,眼神變得瘋狂,“我沒病!是封景辰的錯!是花青墨的錯!”
“她們毀了封家!毀了我!”她抓住封明遠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聲音尖利得嚇人,“明遠,你去,你去解決了花青墨!把她趕出江城!”
“不能讓她再纏著封景辰,不能讓封家的列祖列宗蒙羞!你去!”
封明遠的瞳孔驟然縮緊,後背瞬間冒起冷汗,他看著母親眼底的瘋狂,那是一種不計後果的偏執,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
他一直以為母親只是固執,只是想掌控封氏,卻沒想到她已經瘋魔到要“解決”一個人的地步。
他嚥了咽口水,不敢再刺激她,只能順著她的話,聲音發顫,“好,好,媽,您別激動,我去,我去解決。”
他扶著封老夫人的胳膊,手還在微微發抖,“您先回房休息,喝杯溫牛奶,我現在就去想辦法,好不好?”
封老夫人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些,眼神卻依舊直勾勾的,嘴裡還在唸叨著“不能讓她們在一起”“封家不能毀”。
封明遠扶著她往樓上走,路過客廳時,他瞥見角落裡的管家,悄悄遞了個眼神。
讓他趕緊收拾客廳,再去廚房準備溫牛奶,順便把家裡的刀具都收起來。
管家會意,連忙點頭,拿起掃帚小心翼翼地掃著地上的碎片,心裡卻滿是擔憂。
封明遠扶著封老夫人往臥室走時,她的腳步已經有些虛浮,安眠藥的藥效正在慢慢發作,眼神也變得渙散,嘴裡還斷斷續續唸叨著“不能讓封家蒙羞”“拆散他們”。
他小心翼翼地將封老夫人扶到床邊,彎腰幫她脫掉繡著蘭草紋的軟底拖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腳背時,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眼前這個近乎瘋魔的老太太,也曾是護著他長大的母親,只是五年的軟禁磨掉了她的溫和,只剩下對“掌控”的執念。
“媽,躺下好好睡一覺,醒了就好了。”他輕聲說著,伸手將她的身體往床中間挪了挪,又拉過米白色的真絲被,輕輕蓋在她身上,掖好被角,避開她放在身側的手。
封老夫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眼簾徹底合上,眉頭卻還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糾結那些事。
封明遠坐在床沿,靜靜看了她幾分鐘,直到確認她睡熟了,才輕輕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她。
走到臥室門口時,他又回頭望了一眼,夕陽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老夫人的臉上,竟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蒼老的脆弱。
下樓回到客廳,福伯正拿著掃帚小心翼翼地清理,見他下來,低聲道,“少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喝點水?”
封明遠搖了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伸手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機。
他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憑著記憶,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那串號碼。
電話撥出去的瞬間,他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焦慮與忐忑。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直到第三聲時,那邊終於接通,傳來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職場上的冷靜,卻又清晰地喚出“舅舅”。
封明遠的心瞬間鬆了半截,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激,“辰辰...你能接舅舅的電話,舅舅真的很感激。”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目光落在客廳牆上掛著的老式掛鐘上,他知道這個時間封景辰大機率在開會,卻還是忍不住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封景辰,此刻剛走出封氏集團的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