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你好狠的心！”
“你忘了你小時候沒人養著，是誰接手養你到現在？你差點病死，是誰沒日沒夜守著你？是誰送你去國外讀書，栽培你？”
“你忘恩負義！你還認我是你外婆嗎！”
封景辰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按了按眉心，聲音依舊平靜，“當然認。”
“如果您不是我的外婆，按照您僱兇傷人的罪名，現在該去的是警局，而不是醫院。”
“也是外婆您給了我這個機會，以病人家屬的名義送您去醫院，您說是吧？外！婆！”
這句話像抽走了封老夫人所有的力氣，聽筒裡傳來“撲通”一聲悶響，應該是她癱坐在了地上，接著是細碎的嗚咽聲，再後來，就是醫護人員溫和的勸說聲和拖拽聲，“老夫人，您別激動，我們只是帶您去做個檢查...”
封景辰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外婆坐在老宅冰冷的地板上，頭髮散亂，曾經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垮了下來，身上那件她最愛的墨綠色真絲旗袍也沾了灰塵，像一朵枯萎的蘭花。
她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聽筒裡的動靜，直到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確認醫院的車已經離開，才輕輕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她最後給程硯舟發了一條資訊，【那些牢裡的混混，讓他們照顧照顧牢裡的封家人，否則…】
程硯舟幾乎秒回，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明白，Boss】，封景辰才按下了鎖屏鍵。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沙發上，發出“咚”的輕響。
封景辰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
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裡那塊石頭落地的輕鬆。
終於結束了，糾纏了這麼久的執念，終於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她抬手摸了摸西裝內袋裡的診斷證明，紙張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一絲踏實。
接下來，該給花青墨打電話了，那個小姑娘昨晚肯定在老宅擔心得沒睡好；
還要去花家老宅跟花老爺子道歉，畢竟因為外婆的事，讓墨墨受了這麼多委屈，希望老爺子不會因此對她有意見。
而此刻的封家老宅，樓梯拐角處，封明遠正緊緊扶著木質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剛才聽到了客廳裡的所有動靜，卻沒敢露面。
他知道，這是母親自食惡果，封景辰能選擇送她去醫院而不是警局，已經是留了最後一點顏面。
他看著醫護人員將母親扶上救護車，看著車子消失在巷口，才慢慢蹲下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既是為母親的結局難過，也是為這段扭曲的親情，終於畫上了句號。
爵境的風還在吹，窗外的玉蘭花落了幾片花瓣，飄進房間裡，落在封景辰的膝蓋上。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手指在通訊錄裡找到“小野貓”的名字，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以後，終於可以不用再擔心這些糟心事，能好好陪著墨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