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側的車窗被一隻粗糙的手死死扒住,指節泛白,虎口處還沾著褐色的泥漬,袖口捲到小臂,露出半截青色的紋身,是條歪歪扭扭的蛇。
那人見車窗只留了道縫,竟直接將手指伸進來,指甲縫裡的黑垢蹭在玻璃內側,用力摳著車窗升降鍵,想把縫撐大。
“找死!”封景辰眼疾手快,指尖猛地按下車窗升降鍵,只聽“咔嗒”一聲,玻璃瞬間往上收,正好夾住那人的食指和中指。
“啊——!我的手!”淒厲的慘叫刺破暮色,那人疼得臉漲成豬肝色,另一隻手瘋狂拍打著車窗,指節撞在玻璃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開門!快開門!”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混混們的戾氣。圍在車後的幾人抄起路邊的磚頭、木棍,對著車身瘋狂打砸。
後擋風玻璃被磚頭砸中,“嘩啦”一聲裂開蛛網似的紋路,車尾燈被木棍敲得稀碎,紅色的燈殼碎片濺落在地,像撒了一地的碎紅寶石。
副駕駛側的車窗更慘,一個光頭混混掄著鋼管,一下接一下砸在玻璃上,每砸一下,玻璃的裂紋就蔓延一分,最後“嘭”的一聲,整扇玻璃徹底崩碎,鋒利的碎片朝著花青墨的方向飛過來。
封景辰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扯過自己搭在副駕座椅上的黑色風衣,張開手臂將花青墨緊緊裹在懷裡。
碎片打在風衣上,發出“簌簌”的聲響,有些尖細的碎片甚至劃破了風衣布料,嵌進纖維裡,卻沒傷到花青墨分毫。
只有一片細小的玻璃,擦過封景辰的右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封景辰!”花青墨被嚇得渾身發顫,卻還死死抓著封景辰的胳膊,“別下去!他們人多!”
副駕駛的車門“哐當”一聲被拉開,一個穿黑色背心的混混伸手就去拽花青墨的手腕,他的手又粗又硬,指甲縫裡還沾著油汙,抓得花青墨手腕生疼。
“給我出來!別他媽躲裡面!”
封景辰的怒意瞬間衝到頭頂,伸手就要去開車門,卻被花青墨死死按住手背。
她的指尖冰涼,卻用了極大的力氣,指節都泛白了,“你胸口還有傷!不能打!邢軍的人馬上就到了,再等等!算我求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卻死死盯著封景辰的眼睛,生怕她衝動行事。
封景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感受著她掌心的顫抖,心頭的戾氣像是被冷水澆了澆,卻依舊緊繃著神經。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了車門把手,卻將花青墨往自己身後又護了護,目光如刀般掃向車外的混混,“敢碰她一下,我廢了你們!”
被拽出去的花青墨沒有束手就擒。
她記得封景辰教過她的防身術,趁那混混注意力全在封景辰身上時,突然屈膝,狠狠頂向對方的小腹。
那混混疼得“嗷”一聲悶哼,手瞬間鬆了。
花青墨趁機轉身,手肘重重撞向他的肋骨,趁著他彎腰的間隙,拔腿就往封景辰的方向跑,米白色的裙襬被風吹得翻起,露出小腿上被玻璃碎片劃出的細小血痕。
“墨墨!”封景辰見狀,再也忍不住,“咔嗒”一聲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衝了出去。
她一腳踹在還在捂著手叫疼的混混膝蓋外側,那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封景辰趁機從地上抄起一根剛才混混掉落的鋼管,冰涼的鋼管硌得掌心發疼,卻讓她多了幾分底氣。
她將跑過來的花青墨護在身後,一步步朝著路邊的護欄退去,後背抵到冰涼的金屬護欄時,才微微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