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聲穿過破舊的窗戶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哭泣。
客廳裡的燈泡接觸不良,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光線落在陸晚寧蒼白的臉上,映出她眼底未乾的淚痕和尚未褪去的驚恐。
她還沒從一夜失去兩個親人的衝擊中緩過來,雙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呼吸都帶著斷斷續續的哽咽。
她慢慢鬆開抱著陸瑾瑞的手,想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剛碰到冰冷的地磚,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窗外的喧囂,而是一道經過處理的機械音,沒有任何起伏,像老舊的收音機在播放錄音,帶著刺啦的電流聲,“想報仇嗎?”
陸晚寧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她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客廳的每個角落。
沙發後面堆著的髒衣服,摔在地上的泡麵盒,牆角陸珺城的屍體,還有臥室門口那道深不見底的陰影。
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客廳的燈泡剛好在這時暗了下去,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玻璃,在地面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將那片陰影拉得更長,像一張張開的網。
“誰?”陸晚寧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還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撞到了陸瑾瑞的屍體,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傷裡,疼痛讓她勉強保持著清醒。
在瑞士的這幾個月,她被騙過太多次,有人騙她能幫她找工作,結果捲走了她最後一點積蓄;
有人說能幫她聯絡回國的船,卻把她賣到了酒吧當服務員。她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陰影裡的身影動了。
一道黑色的輪廓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那人裹著一件及地的黑色長袍,布料厚重,看不到任何褶皺,連袖口和領口都嚴絲合縫地收著,像是怕漏出一點皮膚。
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的兜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只在下巴的位置,能看到一點被兜帽陰影籠罩的輪廓,分辨不出性別,更看不出年齡。
機械音再次響起,依舊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封景辰。”
“封景辰”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晚寧心底的恨意。
她的身體不再顫抖,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光。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你想怎麼樣?我警告你,我已經沒有錢了,你要是想騙我,我就算是死,也會拉著你一起!”
她說著,目光掃過地上的菜刀,手指不自覺地朝著刀柄的方向挪了挪,哪怕只剩下最後一點力氣,她也不想再任人擺佈。
黑色身影似乎笑了,機械音裡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我不要錢。”
他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踩在凝固的血跡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我要的,是封景辰的命。”
陸晚寧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看著眼前的黑影,心裡的防備鬆動了幾分,如果對方真的想殺封景辰,那她們就是“盟友”。
她慢慢收回伸向菜刀的手,扶著身後的牆,掙扎著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