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青墨撇了撇嘴,抓起桌上的保時捷跑車車鑰匙晃了晃,“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半暖時光咖啡廳,咖啡機的嗡鳴聲中,花以安將卡布奇諾推過原木桌面,奶泡上的肉桂粉在暖光下泛著金棕色。
他望著妹妹染成栗色的挑染髮尾,那抹張揚的亮色在白襯衫領口若隱若現。
曾經那個被迫穿著高定禮服的花家千金,如今竟像只自由舒展的野貓。
“訂婚宴那天,你為什麼不聯絡我?”花以安轉動著骨瓷杯,杯底與木質托盤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看著花青墨脖頸處未消退的吻痕,喉結滾動,“爸讓人教訓了欺負你的人,媽偷偷往你卡里轉了八位數...”
花青墨咬著吸管攪動冰美式,冰塊碰撞聲清脆如她此刻漫不經心的語氣:“哥,你知道我為什麼接爵境的代言嗎?”
她突然傾身向前,鎖骨處的銀鏈晃出冷光,“因為他們的絕色美人,是她在雨夜裡撿到我這個小流浪貓。”
花以安的手指驟然收緊,咖啡液在杯口泛起漣漪。
他想起監控裡妹妹渾身溼透的模樣,想起她被趕出花家時單薄的背影,心口突然鈍痛。
“你瘦了。”他別開眼,掏出煙盒又默默塞回口袋,“住在頂層套房就天天吃泡麵?”
“泡麵加煎蛋,營養均衡。”花青墨突然笑出聲,手機螢幕亮起,鎖屏是那張雨夜撐傘的照片,封景辰的半寸側顏足矣。
她滑動螢幕的指尖頓了頓,“小五說她會做飯,以後有了廚房,她會給我做。”
花以安望著妹妹眼底跳動的星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蹲在花家老宅的玫瑰園裡,小心翼翼捧著受傷的麻雀。
那時她也像現在這樣,眼睛亮得能盛住整個銀河。
“爸最近總盯著你的微博。”他扯松領帶,喉間發緊,“你被黑粉罵‘私生女’那天,他把書房的花瓶都砸了。”
冰美式的涼意順著花青墨的喉管滑入胃裡,她想起訂婚宴上父親鐵青的臉,想起摔在腳邊的青銅擺件。
“哥,你看。”她突然展示手機相簿,最新照片裡,自己穿著破洞牛仔褲蹲在片場啃盒飯,身後打板器上寫著‘花青墨’,“沒有花家千金的頭銜,我反而能站在陽光下。”
花以安的目光掃過照片裡妹妹隨意紮起的馬尾,掃過她腕間廉價的皮筋,那是他小時候常用來給她扎辮子的款式。
“下個月是媽的生日。”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絲絨盒,開啟是支鑲著碎鑽的鋼筆,“她總唸叨你籤合同的字太潦草。”
花青墨的指尖懸在鋼筆上方,最終輕輕合上盒蓋。
咖啡機再次轟鳴,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上的水霧,她突然說,“哥,我遇見了喜歡的人。”
耳垂上的銀色耳釘隨著動作晃動,“她會在暴雨天給我撐傘,會記得我不愛吃香菜,會...”
“夠了。”花以安別過頭,鏡片後的眼睛突然酸澀。
他想起花家老宅那盞永遠為妹妹留著的廊燈,想起父親深夜翻看相簿的背影,最終只是將車鑰匙推過去,“後備箱有你最愛的鳳梨酥,媽做的。”
“哥,別擔心。”她的聲音混著咖啡機的嗡鳴,“現在的我,很幸福。”
轉身的剎那,她的手機彈出新訊息,鎖屏亮起:【小五: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草莓,等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