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腳尖勾過另一把椅子,將手機架在膝蓋上,攝像頭恰好對準滿桌的餐食,“怎麼?你那破莊園的光纖斷了?”
“哪能啊!”Zero的聲音突然拔高,背景裡傳來臺球撞擊的脆響,“我是說裝修!”
“上次監控裡瞥到你辦公室的落地窗,那視野能看見江灣大橋吧?比我這酒窖改成的據點氣派多了!”
花青墨叉起一塊鵝肝的手突然頓住。
餐刀切開魚肉的瞬間,無數零碎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和封景辰在這裡做過的事,不會也被Zero的監控鏡頭捕捉到了吧?
她戳著沙拉里的鵪鶉蛋嘟囔,卻難掩眼底得意之色,“某人錢多燒的,非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姐?你說啥?”Zero的聲音混著電流滋滋作響,“剛才訊號不好...”
“對了!我們零點團隊的備案記錄全沒了!上週我去查時還一堆紅標,今天律師說系統裡乾乾淨淨,連三年前的掛名警告都沒了!”
花青墨的叉子“噹啷”掉在餐盒裡,她猛地坐直時,椅輪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聲響。
顯示器反射的藍光在她瞳孔裡跳動,她抓起手機的指尖在螢幕上劃出歪扭的弧線,喉嚨發緊,“你說...都被抹去了?”
“可不是嘛!”Zero的聲音突然壓低,背景裡的檯球聲消失了,“我讓他們查IP,溯源到一個加密伺服器,防火牆比國際賽事的反作弊系統還牛。”
“姐,你找的這波人到底什麼來頭?”
花青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忽然瞥見咖啡杯沿的奶泡,那圈心形拉花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極了封景辰今早揉她頭髮時的弧度。
她對著麥克風輕嗤,“社會上的事少打聽。”
指尖劃過顯示器上封景辰的屏保照片,忽然提高音量,“還有,讓那幫小兔崽子收斂點!”
“別以為刪了記錄就沒事了!我不確定還能不能保你們第二次!”
“知道知道!”Zero的聲音帶著討好的笑,背景裡傳來翻檔案的沙沙聲,“我把你的話設成訓練室的迴圈播放了!”
“對了姐,下週的友誼賽...隊伍沒你可不行。”
花青墨正要用叉子戳開溫泉蛋,忽然聽見手機震動。
她瞥到螢幕上彈出的“封景辰”三個字時,蛋黃液順著餐刀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明黃。
“沒空,忙著呢。”她對著麥克風含糊道,“你們先跟著教練訓練,我有空會回來參與配合的。”
說罷,不等Zero回答,她直接按下結束通話鍵,遊戲房間的退出提示在螢幕上閃了三秒,最終歸於漆黑。
手機在掌心發燙,花青墨點開與封景辰的對話方塊,輸入框裡的“謝謝”二字刪了又改。
窗外的江風捲著梧桐葉掠過玻璃,她忽然抓起鵝肝塞進嘴裡,黑松露的馥郁混著焦糖的甜,像極了封景辰落在她頸窩的吻。
“資本家的糖衣炮彈。”花青墨嚼著沙拉里的蘆筍嘟囔,指尖卻輕輕摩挲起餐盒內側的星芒logo,思緒不受控地飄遠。
封景辰修長手指揉開她肩頸僵硬肌肉的觸感彷彿還在,溫熱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
她垂眸專注的神情,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連同工作室暖黃燈光裡浮動的塵埃,都在腦海裡反覆放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