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舟處理完訓練營的爛攤子,驅車趕往醫院時,天已經擦黑。
急診樓走廊的燈光慘白,他剛拐進搶救室所在的樓層,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封景辰坐在長椅上,背脊繃得筆直,卻難掩周身的疲憊。
她低著頭,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螢幕上是花青墨的照片。
而她小腿處的黑色風衣早已被血水浸透,暗紅色的痕跡順著褲腳往下滴,在地面積成一小灘。
“Boss。”程硯舟放輕腳步上前,聲音放得極柔。
他跟在封景辰身邊多年,從未見過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往日里雷厲風行的女總裁,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眼裡沒了半分神采。
封景辰緩緩抬頭,通紅的雙眸里布滿血絲,眼下的烏青格外明顯。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到未乾的淚水,卻強裝鎮定地舒了口氣,“處理完了?”
“嗯。”程硯舟在她身邊坐下,將一份檔案遞過去,“證據已經全部交給警方,包括他們之前造謠花小姐、惡意競爭的錄音和影片,阮逸城、封晚寧和林知許基本可以定罪。”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另外,節目組對舞臺安全檢查不到位,也脫不了干係,要不要...”
“等墨墨醒了再說。”封景辰打斷他,目光重新落回搶救室的紅燈上,聲音輕得像羽毛,“現在我只想讓她平安無事。”
“我明白。”程硯舟收起檔案,又補充道,“花以安先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老爺子那邊暫時沒敢告知,擔心他年紀大了,受不住這個刺激。”
封景辰微微點頭,指尖攥得更緊,手機殼都被捏得變了形,“好,先別告訴爺爺,等有了墨墨的訊息再說。”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花以安跑了過來,西裝外套被風吹得敞開,身後跟著宋雨初、池林冉,還有聞訊趕來的薛一楠。
看到搶救室亮著的紅燈,花以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幾步衝到封景辰面前,聲音帶著顫抖,“怎麼回事?墨墨到底怎麼了?!”
“花先生,您先冷靜。”程硯舟連忙上前攔住情緒激動的花以安,將舞臺事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從阮逸城等人策劃鬆動燈架,到林知許派人在池水中加迷藥,再到封景辰衝上去救人的全過程。
宋雨初和池林冉也在一旁補充細節,兩人的聲音都帶著後怕。
薛一楠沒有湊上前,她的目光落在封景辰身上,眉頭瞬間皺緊。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掀開封景辰的風衣下襬,看到那片刺目的血紅時,倒吸一口冷氣,“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都到醫院了,不知道先去處理傷口?”
封景辰無力地搖搖頭,聲音沙啞,“不用,比這更嚴重的傷我都受過,不礙事。”
“不礙事?”薛一楠提高了音量,指著她的褲腿,“你看看這血!都染透半條褲子了!快,跟我去處理傷口,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等墨墨醒。”封景辰的語氣異常堅定,她抬手攔住薛一楠,目光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我要在這裡等她出來。”
“你是不是瘋了?”薛一楠又氣又急,“池水裡的迷藥成分還沒查出來,你也接觸過池水,萬一你也中毒了呢?!”
兩人的爭執吸引了花以安等人的注意。
花以安這才發現,封景辰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站立時身體還在微微搖晃,顯然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