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一楠挑眉，擦杯子的動作頓了頓。
這半個月來，封景辰幾乎每天都來這裡報到，只是每次都不是現在這般剋制。
她總是找個角落的卡座，點一瓶純麥威士忌，不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喝。
以前的封景辰酒量深不見底，陪客戶喝一斤白酒還能思路清晰地籤合同。
可現在，往往一杯威士忌下肚，眼神就開始發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每次都是薛一楠打烊後，扶著腳步虛浮的她上車，親自把人送回封家老宅。
有好幾次，封景辰靠在她肩上，嘴裡還含糊地念著“墨墨”，聲音輕得像嘆息。
想到這裡，薛一楠將擦乾淨的杯子倒扣在吧檯架上，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臺面上，“這可不像你。”
她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以前多少酒在你那兒都跟喝白開水似的，喝完照樣能敲定千億單子，眼都不眨一下。”
“今天到底什麼談話這麼重要，讓你連口酒都不敢碰？”
封景辰從手包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咔噠”一聲亮起，火苗映亮她眼底的疲憊。
“我舅舅封明遠，從海外回來，給我帶專案的訊息。”她吸了口煙，菸圈從唇間溢位，模糊了她的表情，“對對付陸珺城很關鍵。”
“海外？”薛一楠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蹙，“J&C出事了？”
她將調好的無酒精莫吉托推到封景辰面前，杯壁上結著細密的水珠，插著片薄荷葉，“嚐嚐這個，青檸和薄荷調的，沒加酒精，總比你抱著牛奶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調酒師水平差到只能提供飲料。”
封景辰笑了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薄荷的清香滑過喉嚨，稍微驅散了些倦意。
薛一楠靠在吧檯上，看著她抽菸的樣子，語氣放輕了些，“你上次這種狀態，還是三年前在國外處理封家的爛事。”
“說真的，有些事...”她頓了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花青墨的名字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還是換成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封景辰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彈了彈菸灰，“你早晚會被我滅口的。”
“哎，別搞...”薛一楠湊過去，壓低聲音，“你和你家那隻小野貓，都冷戰快半個月了吧？你瞞著她做了那麼多...”
“你為她做的那些，不說出來她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要是告訴她，說不定早就和好了。”
封景辰的動作僵了一下，菸蒂上的菸灰簌簌落在吧檯上。
“她現在見都不想見我，我上哪兒說去？”她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拿起無酒精莫吉托又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那還不是你自己作的？”薛一楠翻了個白眼，“多少次機會擺在你面前，你都不珍惜，活該你現在對著牛奶發呆！”
封景辰嗤笑一聲，掏出手機給程硯舟發了條訊息：【薛一楠這個月績效扣20%，理由：多管閒事。】
她把手機螢幕亮給薛一楠看，挑眉道，“口嗨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封景辰你過分了啊！”薛一楠氣得跳腳，“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居然用績效威脅我？”
話雖這麼說，她卻還是轉身給封景辰換了個新的杯墊，上面印著只卡通小貓，和花青墨常用的那個手機殼圖案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