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房裡的暖光還映著螢幕上機甲爆炸的絢爛光影，花青墨握著無線手柄的指尖剛按出一個完美閃避，耳邊突然傳來“咚、咚、咚”三聲敲門聲，短促、沉重，像敲在木板上的悶錘，瞬間壓過了遊戲音效裡的轟鳴聲。
封明遠正咬著草莓，含混不清地喊“別躲！正面剛啊”，聽到敲門聲瞬間僵住，草莓汁順著嘴角滴在灰色運動褲上，留下一小片淡紅的印子。
“肯定是福伯送水果來了，催什麼催。”他不耐煩地放下手柄，起身時還踢到了桌腿，疼得齜牙咧嘴，腳步拖沓地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又想起什麼，回頭衝花青墨擠了擠眼，“等會兒我贏回來，咱們接著比！”
門一拉開，封明遠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垮掉。
門口站著的何止福伯，封老夫人穿著一身深墨綠色暗紋旗袍，領口彆著一枚珍珠胸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用烏木簪子固定著，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正淡淡地看著他。
福伯站在老夫人身後，手裡端著空托盤，眼神示意他“自求多福”。
“你出來。”封老夫人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完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的書房走，旗袍下襬掃過地毯，沒留下一絲褶皺。
封明遠像被扎破的氣球，肩膀瞬間垮下來，回頭給花青墨做了個“慘了”的口型，才磨磨蹭蹭地跟上去，背影蔫得像霜打的白菜。
花青墨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輕笑，指尖卻沒停。
她起身將散落在電競椅上的草莓蒂扔進垃圾桶，把歪掉的抱枕擺正，又拿起沙發上的遊戲毯，仔細疊成方塊放在角落。
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遊戲結算介面，她伸手按了“退出”鍵，暖光漸漸暗下去，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淺金色夕陽。
沒過十分鐘，封明遠就回來了，腦袋耷拉著，嘴角的草莓汁也沒擦，眼眶還有點紅，顯然是捱了不少訓。
他癱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嚼得沒滋沒味，“我媽又說我不務正業，還說...還說不該帶你玩遊戲。”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腳步聲，封老夫人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房間，又落在花青墨身上，眼神里沒什麼溫度，“我記得我與花小姐說過，沒有必要再見。”
“花小姐今日來，有何貴幹？”
花青墨微微頷首，姿態從容，沒有絲毫侷促，“封老夫人誤會了，我今日是來找明遠舅舅的，想跟他切磋遊戲技巧。”
封老夫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卻沒達眼底，“嗯，既然沒有其他事，也別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影響老宅的清淨，早些回去吧。”
花青墨沒反駁，轉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黑色托特包，指尖勾住包帶時，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一個素雅的錦盒。
盒面繡著淺紫色的臘梅，是她昨天在商場特意選的。
“這是給外婆準備的歲禮，”她把錦盒放在茶几上，“裡面是手工做的芝麻酥，還有一個暖手寶，冬天用著方便。”
“要是外婆不喜歡，丟掉就好。”
說完，她沒再看封老夫人的表情，對著兩人禮貌地頷首，轉身走出遊戲房。
走廊裡的夕陽落在她的身上，駝色大衣的下襬輕輕擺動，沒帶一絲留戀。
封老夫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低頭看向茶几上的錦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面的臘梅繡紋。
這丫頭，倒不像那些想攀附封家的人，既沒刻意討好，也沒卑躬屈膝。
她輕笑一聲，沒說話，只是瞪了一眼還在吃桂花糕的封明遠，“還吃？把這裡收拾乾淨。”
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旗袍的裙襬掃過錦盒時，輕輕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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