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邢軍立刻直起身,把涼透的咖啡推到桌角,拿起筆在行程表上隨意畫了幾筆,裝作正在核對記錄的樣子。
玻璃門被推開時,帶著一股夜晚的寒氣,花青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還穿著那件沾著血跡的駝色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色比在醫院時更蒼白,只有眼底燃著一簇冷冽的火,像極了被惹急的小野貓。
“方知鳶的完整行蹤表,給我。”花青墨沒多餘的寒暄,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著邢軍面前的紙張,“別拿剛才那套三點一線的糊弄我,她不可能每天只去這三個地方。”
邢軍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刻意放緩動作,把桌上的行程表推過去,語氣盡量平靜,“花小姐,這就是我們手底下人這三天跟出來的全部記錄...”
“方知鳶最近確實低調,除了做護理、會朋友,就是待在小洋樓裡,沒去過別的地方。”
花青墨拿起行程表,指尖快速掃過每一條記錄。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齊,卻因為過於用力,在紙張邊緣掐出細小的摺痕。
作為駭客排行榜第二的WildCat,她對資料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只看了兩頁就發現不對勁:表格裡的時間節點太過規整,連路上的耗時都精確到分鐘,更奇怪的是,所有記錄都沒有標註跟蹤人員的姓名和聯絡方式,這根本不符合暗衛的工作流程。
“你在騙我。”花青墨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審視,指尖彈了彈行程表,“暗衛的跟蹤記錄從來不會這麼‘完美’,連個誤差都沒有?”
“還有,你們的logo印在右下角,卻沒有防偽水印...這是臨時列印的,不是原始記錄。”
邢軍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薄汗,他下意識地攥緊筆,指節泛出青白。
他本就長得兇悍,此刻眉頭皺起,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慌亂,看起來竟有些嚇人。
花青墨被他這副模樣驚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聲音帶著警惕,“你幹嘛?想打我?”
“不是不是!”邢軍連忙往後縮了縮,把墨鏡推回原位,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試圖掩飾緊張,“花小姐,您誤會了...”
“這確實是原始記錄,只是我們最近換了新的列印紙,防偽水印還沒來得及加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您總不能讓我們連工作人員的隱私都洩露吧?”
“我們只負責跟蹤目標,不干涉她的私生活,也不會記錄無關人員的行蹤。”
花青墨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而是指了指桌角的電腦,“電腦借我用一下。”
邢軍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花青墨是駭客,怕她查出被篡改的資料,可又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起身,把椅子讓給她,“您、您用吧...”
花青墨坐下,手指放在鍵盤上,指尖翻飛間,螢幕上很快彈出暗衛的內部資料庫介面。
她熟練地輸入指令,調出“方知鳶”相關資料,可螢幕上顯示的資料,和邢軍給的行程表一模一樣,連每個時間點的監控截圖都有,看起來天衣無縫。
她不死心,又用自己的駭客技術嘗試破解深層資料,可無論怎麼操作,都只能看到表面的記錄。
封景辰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做,提前讓技術團隊篡改了資料庫,連後臺日誌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怎麼會...”花青墨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眉頭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