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導主任室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葉香,卻壓不住張主任臉上的愁雲。
他把一份皺巴巴的賠償協議推到薛一楠面前,指尖在“五萬元”的數字上反覆摩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一楠,這是趙校董那邊的底線。你把天宇打成那樣,他家長本來要你立刻退學,是我好說歹說,才爭取到‘賠償+檢討’的方案。”
薛一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二郎腿翹著,手裡轉著一支銀色鋼筆,筆身映著窗外的陽光,晃出細碎的光。
她掃了眼賠償協議,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五萬?行啊,我等會兒就讓司機把錢轉過去。”
對她來說,這點錢不過是父親給的月度零花錢裡的零頭。
父親是江城有名的外科聖手,母親在國外搞投資,兩人雖不常陪她,卻從不會虧了她的開銷。
更何況她人脈廣,平時幫同學解決點小麻煩,收到的“謝禮”都不止這個數。
“你別不當回事。”張主任嘆了口氣,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要不是下個月的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你是學校的種子選手,關係到明德明年的招生指標,趙校董那邊根本不會鬆口。”
“要是你拿不到金獎,別說我保不住你,就算你爸媽來求情,也沒用。”
薛一楠轉筆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張主任,眼神里沒半分緊張,“競賽的事您放心,金獎跑不了。”
“至於檢討...”她挑了挑眉,“您想讓我怎麼寫?念給誰聽?”
“明天早操,全校師生面前念。”張主任把一疊空白稿紙推給她,“寫份萬字檢討,態度要誠懇,重點是‘懺悔’自己動手打人的行為,別扯其他的。”
“就當是做給趙校董看,給我個臺階下,行不行?”
薛一楠接過稿紙,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面,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行啊,張主任都開口了,我哪能不答應。”
她站起身,把稿紙捲成筒,夾在胳膊下,“那我先回去寫檢討了,您放心,保證‘誠懇’。”
走出主任室,薛一楠掏出手機,給通訊錄裡備註“李哥”的人發了條訊息,【幫我準備點料,關於明德趙天宇和他爸媽的,越詳細越好,明天要用。】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吹著口哨往教室走,陽光落在她嘴角的創可貼上,那是林冉昨天貼的,邊角已經有些捲翹,她卻沒捨得撕。
第二天清晨,明德的操場上站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晨霧還沒散盡,廣播裡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
薛一楠抱著一疊厚厚的檢討書,走上主席臺時,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沒人想到,向來風光的學生會主席,會因為打架站在這裡念檢討。
她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的創可貼格外顯眼。
接過話筒時,她對著臺下笑了笑,眼神坦蕩,沒有半分窘迫,“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早上好。”
“今天,我站在這裡,是為我上週動手打人的行為,向大家做檢討。”
話筒的電流聲裡,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操場,“我承認,動手打人是不對的,我不該用暴力解決問題,在這裡,我向趙天宇同學道歉。”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臉色難看的趙天宇,話鋒突然一轉,“但是,在我道歉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說說,我為什麼會動手。”
她開啟檢討書,念出的卻不是“懺悔”,而是趙天宇的所作所為,“上週四下午,我在學校後門巷子裡,看到趙天宇同學帶著三個跟班,堵著一位外校女生。那位女生只是路過,不小心撞見他們售賣電子煙...”
“這是嚴重違反校規的行為,趙天宇同學不僅不認錯,還揪著女生的頭髮辱罵,甚至想動手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