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競賽那天,薛一楠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帽衫,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板鞋,比平時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清爽。
她踩著開考鈴的最後一秒走進考場。
考場設在江城一中的階梯教室,桌椅是深棕色的,桌面有些磨損,牆角還貼著“沉著應考”的紅色標語。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開椅子坐下,手腕上的繃帶還沒拆,是那天揍完趙天宇後去醫務室包紮的,鬆緊剛好,不影響寫字,卻還是讓她握筆的姿勢有些彆扭。
答題鈴聲響起時,她深吸一口氣,翻開試卷,題目比她想象中難了些,但她還是很快進入狀態,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
因為手傷,她的答題速度慢了些,卻依舊比其他人快了不少。
當她放下筆,準備提前交卷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前面的座位。
那個女生穿著江城一中的藍白校服,扎著高高的馬尾,後背挺得筆直,握筆的姿勢很標準,指尖偶爾會輕輕敲一下桌面,顯然是遇到了難題,但很快又皺著的眉頭又舒展開,繼續答題。
薛一楠的動作頓住了,那個背影太熟悉了,是林冉。
她微微前傾身體,能看到林冉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眼神專注,連草稿紙上的演算步驟都寫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塗改。
旁邊幾個考生還在抓耳撓腮,有的甚至盯著試卷發呆,只有林冉,從容不迫,連寫字的速度都很平穩。
薛一楠的心裡突然泛起一陣驚訝,她知道林冉要打工維持生計,卻沒想到她的學習成績這麼好。
物理競賽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參加的,來這裡的都是各個學校的頂尖學生,林冉能站在這裡,說明她在江城一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江城一中...”薛一楠在心裡默唸著這幾個字,突然覺得,就算被明德開除,轉學到這裡,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她想到這兒,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連之前因為要被開除的煩躁,都消散了不少。
她沒有再提提交卷,而是重新坐直身體,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林冉的背影。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林冉的髮梢上,泛著淡淡的金光,讓這個原本有些緊張的考場,都變得溫柔起來。
考場裡的電子鐘跳至“11:30”時,監考老師的哨聲終於響起,尖銳的哨音劃破凝滯的空氣。
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瞬間歇止,取而代之的是紙張翻動的嘩啦聲、筆帽扣合的“咔嗒”聲,還有桌椅挪動的吱呀聲。
憋了兩個小時的學生們像鬆了弦的箭,紛紛起身往講臺前湧,交卷的隊伍很快排成長龍。
薛一楠坐在最後一排,慢條斯理地將答題卡和試卷疊整齊。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纏著淺灰色紗布,此刻捏著紙張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卻依舊透著從容。
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斜前方第三排的位置。
來收卷子的監考老師正對著林冉低聲說著什麼。
薛一楠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故意放慢了動作。
她把筆一支支插進筆袋,又把橡皮、尺子按順序擺好,連試卷的邊角都要捋得平平整整,直到考場裡的學生走得只剩五六個人,林冉才拿起書包,開始收拾桌角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