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她“砰”地一聲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照亮一小片區域。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委屈、失落，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拋下，可聽到母親要再婚的訊息，她還是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那個沒有家人的孩子，沒有人真正在乎她的喜怒哀樂，沒有人會為她停留。
樓下，杜若還坐在餐桌旁，她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卻一口也吃不下去。
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滴在米飯裡，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抬手用手背悄悄擦了擦眼淚，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
吃完碗裡剩下的幾口飯，她站起身，輕輕收拾了一下餐桌，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
她沒有在這個家留宿，從行李箱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外套穿上，拉著行李箱走到薛一楠的房門口。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轉動門把手，房門“咔嗒”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月光照亮了薛一楠躺在床上的身影，她似乎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杜若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了她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薛一楠的臉上，從眉眼到嘴角，細細描摹著，眼神里滿是不捨和愧疚。
她抬起手，想輕輕摸摸女兒的頭髮，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來，像是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轉身時，她的腳步頓了幾秒鐘，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拉著行李箱，輕輕帶上門，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這個房子。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隨著她的腳步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房門內，薛一楠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睡著，一直聽著樓下的動靜，聽著她走到門口的腳步聲，聽著行李箱滾動的聲音。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開燈，只是靜靜地躺著，看著天花板上被月光照亮的紋路，眼底一片清明，沒有一絲挽留。
她知道，自己又被拋棄了，從今往後，這個房子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窗外的月光依舊清冷，像她此刻的心情，孤孤單單，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堅強起來。
房間裡只留著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線下，天花板的紋路被拉得很長，像一道道解不開的心事。
薛一楠平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睜得圓圓的，沒有一絲睡意。
悲傷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壓在胸口，卻哭不出一滴眼淚。
從小到大，被拋棄的次數多了，連流淚都成了奢侈，只剩下一種麻木的空洞，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泛起淡淡的澀味，抬手摸索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自動亮起，光映在她臉上，剛好停留在林冉的檔案照片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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