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按在玻璃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目光落在樓下的小路上,腦海裡卻浮現出封景辰的那條訊息,“這個人暫時不能動。”封景辰知道的,一定比她多。
或許,暫時停下調查,也不是壞事。
至少,她可以從長計議,或許還能從封景辰那裡,套出更多有用的資訊。
只是,想到林建國和王秀蓮還在暗處,像兩顆定時炸彈,薛一楠就無法真正安心。
她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給林冉發了條微信,“今晚早點回來,給你做你喜歡的草莓布丁。”
無論如何,她都要守在林冉身邊,在不觸碰薛行川底線的前提下,護她周全。
至於林建國和王秀蓮,還有那個神秘的打款賬戶,總有一天,她會查清楚的。
暑假過半時,江城的蟬鳴已經褪去了最初的聒噪,變得溫吞起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陳家畫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織出金色的網,空氣中飄著松節油和檸檬味顏料的淡香。
林冉正蹲在陳默身邊,指尖捏著他的小手調整炭筆的角度,淺粉色的指甲蹭過他手背上的顏料印,像落在白紙上的桃花瓣。
“握筆要輕一點,”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點笑意,“你看,這樣畫出來的線條才會軟,像雲朵一樣。”
陳默點點頭,小眉頭皺著,認真地在畫紙上描著向日葵的花盤,炭筆在紙上“沙沙”響,偶爾抬頭時,會對著林冉露出個靦腆的笑。
薛一楠就坐在畫室角落的藤椅上,手裡拿著本翻舊的兒童心理學筆記,卻沒怎麼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冉身上。
陽光落在林冉的發頂,把她的短髮染成淺棕色,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教陳默畫畫時的樣子格外認真,連眉梢都帶著溫柔,偶爾伸手擦去陳默臉上的顏料,指尖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薛一楠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指尖在筆記邊緣輕輕摩挲,心裡那點因擱置調查而起的煩躁,早被這畫面熨得服服帖帖。
“陳叔,我這幾天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陳默的第二階段恢復情況。”早上來的時候,薛一楠是這麼跟陳鈺明說的。
其實她心裡清楚,是放心不下林冉,怕林建國突然冒出來,怕那些藏在暗處的麻煩找上她。
所以林冉去哪,她就跟著去哪,美其名曰“觀察陳默的心理狀態”,連林冉晚上在她家住,她都特意讓徐媽把客廳的監控調得更靈敏些,睡前總會去林冉房門口站一會兒,確認她呼吸平穩才回房。
“楠姐姐,你看我畫的!”陳默突然舉著畫紙跑過來,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響。
紙上的向日葵歪歪扭扭,花盤卻塗得格外認真,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太陽,用蠟筆塗成了橘紅色。
薛一楠放下筆記,伸手接過畫紙,故意睜大眼睛,“哇,小陳默畫得比我還好!這個太陽好亮,是不是想把夏天都裝進去呀?”
陳默被誇得臉紅,抓著薛一楠的衣角晃了晃,“楠姐姐也畫!我想和楠姐姐、小林姐姐一起畫。”
薛一楠看了眼林冉,對方正對著她笑,眼底閃著光。
她起身走到畫架前,拿起支藍色的水彩筆,在陳默的畫紙角落添了只小小的恐龍,恐龍的背上還坐著個迷你小人,手裡舉著朵小雛菊。
“這樣,恐龍就會保護向日葵啦。”她笑著說,指尖不小心蹭到林冉的手,兩人的指尖都頓了頓,像有電流輕輕劃過,又很快移開,只留下指尖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