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她和林冉一起晨讀的長椅,有一起吃冰淇淋的小賣部,有後巷裡那場訣別,也有太多沒說出口的牽掛。
走進教學樓,走廊裡滿是穿著校服的學生,喧鬧的聲音像潮水般湧來。
幾個學生會的成員正趴在走廊欄杆上聊天,看到薛一楠時,眼睛瞬間亮了,紛紛圍了上來。
“楠姐!你可算來了!這半個月你去哪兒了?”
“聽說你住院了?什麼病啊?嚴不嚴重?會不會耽誤高考?”
薛一楠扯出個淡淡的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小問題,就是有點低血糖暈了下。”
“這次來參加結業考,考完就...要提前和大家道別了。”
“道別?”小張愣了愣,撇了撇嘴,“楠姐你這話說得跟生死離別似的!”
“前陣子林冉也是,突然就不來學校了,說是家裡出事了,搞得我們都挺擔心的。”
“林冉?”薛一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心臟猛地縮緊,指尖攥得書包帶都變了形,“她怎麼了?多久沒來學校了?”
“你說她家裡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里滿是急切,嚇得小張往後退了半步。
“就、就上週吧,突然就沒來上學,班主任說她家裡出了急事,請了長假。”
“我們還聽說...”小張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她養父養母在同一天沒了,好像是賭博欠了太多債,被人...這會兒她應該在殯儀館處理後事呢吧?學生會本來還想考試後組織去看看她,又怕打擾她...”
“殯儀館”三個字像驚雷般炸在薛一楠耳邊,她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瞬間模糊了片刻。
林建國沒了?林冉一個人在殯儀館?她怎麼承受得住?
那些刻薄的話、決絕的分手,瞬間都成了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原來林冉不是不愛了,不是想推開她,是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想拖累自己!
薛一楠什麼也顧不上了,抓起書包,轉身就往樓下衝。
書包上的拉鍊沒拉好,准考證掉在地上,她也沒回頭撿。
走廊裡的學生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側身讓開,議論聲在她身後響起。
“楠姐怎麼了?這麼急?”
“不知道啊,聽說是林冉出事了...”
她踩著樓梯往下跑,腳步聲“咚咚”響,震得樓梯間都在迴音。校服的裙襬被風吹得揚起,腕間的紅繩晃得厲害,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樓梯臺階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溼痕。
她不知道林冉在哪個殯儀館,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吃飯,有沒有人陪著。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林冉一個人面對這些,絕對不能。
衝出教學樓大門時,寒風裹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疼得她一哆嗦,可她絲毫沒停,朝著校門口的計程車狂奔而去,嘴裡默唸著,“林冉,你等我,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