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這五年裡封景辰的樣子:大鬧駭客協會時,她氣場全開,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火燒會場的濃煙裡,她拉著花青墨的手往外跑;
創立J&C時,她熬夜改設計圖,眼底的紅血絲比誰都重,卻只是默默地搬到離她最近的地方;
就連剛才提到回國,她最先想到的,也是不能把花青墨卷進來。
原來再強勢的人,也會為了在乎的人忍耐,會為了保護對方而故意推開。
那當年的林冉呢?
薛一楠想起後巷裡林冉紅著眼眶說“你沒用了”,想起辦公室外林冉攥緊的拳頭,想起自己暈倒後林冉可能偷偷掉過的眼淚。
是不是那時的林冉,也像現在的封景辰一樣,怕自己被薛行川為難,怕耽誤她出國的前程,才故意說出那麼決絕的話?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薛一楠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眼眶慢慢熱了。
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裡面放著一張燙金名片。
江城市中心醫院院長的名片,年初國際醫療組聚會時,院長硬塞給她的,說“隨時歡迎薛醫生回江城坐診,我們的心理科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名片上的字跡還很清晰,院長的電話號碼印在右下角,帶著江城特有的區號。
薛一楠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聽到了熟悉的江城口音,那聲音像一根線,把她和五年未見的故鄉緊緊連在了一起。
“喂,是王院長嗎?”她的聲音很穩,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是薛一楠,關於回江城坐診的事,我想和您談談...”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落在辦公桌上,將那張拍立得照得格外清晰。
蘇黎世機場登機口的落地窗外,雪片正輕輕貼著玻璃滑落。
封景辰立在值機櫃臺前,身上還是那件黑色長風衣,手裡只攥著個皮質手包,程硯舟拎著兩隻銀色登機箱。
其中一隻印著淺淡的雛菊紋路,是薛一楠的,此刻正安靜靠在他身側,像株妥帖的綠植。
“怎麼,你這是賴上我了?”封景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沒回頭就先開了口,嘴角勾著抹淡笑,轉身後恰好對上薛一楠微喘的模樣。
她頭髮有些亂,手裡還攥著半張被風吹皺的登機牌,顯然是急著趕過來的。
薛一楠抬手順了順頭髮,笑著走近,“‘霧凇’被我買了,不如回國也送我間酒吧?就當...這幾年的報酬了。”
“看你表現。”封景辰接過登機牌,指尖敲了敲牌面印著的“江城”二字,沒多提。
薛一楠也順著她的話頭絮叨,說回國要先去吃巷口的豆漿油條,要找方局問舊事,卻沒一人戳破那層窗戶紙。
沒提封氏集團的暗鬥,連“一起回去”都成了不必言說的默契。
程硯舟識趣地拎著箱子走在前面,登機廣播響起時,兩人並肩走向廊橋,登機牌在冬日的暖光裡輕輕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