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藍色的靈氣光點,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召喚,紛紛從巖壁上的靈石中剝離出來,化作一條條柔和的、閃爍著星輝的光帶,繚繞在她的周身,將她襯托得如同月宮仙子,神聖而朦朧。
“轟——!”
當第一波遠超平時修煉強度的精純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猛然衝入經脈的瞬間,雲慕雪渾身劇烈地一顫!
這靈氣太過純淨,也太過龐大,彷彿滾燙的金屬溶液被強行注入纖細的血管,所過之處,帶來的是灼燒、撕裂般的劇烈痛楚!
她光潔的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貝齒緊緊咬住下唇,甚至嚐到了一絲腥甜,卻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不敢有絲毫鬆懈,依舊全力引導著這股狂暴的能量。
在她的感知中,那阻隔她近十年之久的武皇境瓶頸,如同一道橫亙在無邊靈力海洋上方的、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天地屏障。
每一次引導靈力浪潮衝擊這道屏障,都讓她的神識如同被重錘敲擊,陣陣發暈,靈魂都為之震盪。
“還不夠……遠遠不夠!”
雲慕雪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她心一橫,主動放開了對自身經脈的最後一層保護性限制,以更徹底的姿態,迎接外界靈氣的灌入!
“呃啊——!”
更為猛烈的、如同千刀萬剮般的痛苦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感官,彷彿每一寸經脈都在被強行撐開、撕裂、重塑。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承受的極限,隨時可能在這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崩潰。
然而,福兮禍所伏,在這極致的痛苦中,那堅固的屏障之上,終於開始出現了細微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裂紋!
就在這突破的緊要關頭,異變陡生!
雲慕雪的識海猛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藍色靈光與痛苦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無比的畫面——
她站在高聳入雲的魔獸峰之巔,一襲白衣勝雪,清冷孤傲,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她正俯視著下方如同螻蟻般忙碌的雜役弟子。其中,一個身材瘦弱、衣衫襤褸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他揮舞著幾乎與他等高的柴刀,動作笨拙卻異常拼命,尤其是那雙眼睛,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倔強與不屈。
“那就是新來的雜役?”
幻境中的雲慕雪,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身旁一名執事立刻躬身,恭敬地回答:“回稟峰主,是個叫韓塵的小子,資質平平,沒什麼特別的。”
畫面如同書頁般飛速翻動。
她看到自己在講武堂為內門弟子授課時,那個叫韓塵的雜役少年,偷偷躲在冰冷的窗沿下,踮著腳,如飢似渴地偷聽著她講解的修煉基礎,被她發現後,毫不留情地當眾重罰,責令其在冰天雪地中長跪認錯。
畫面中,少年凍得嘴唇發紫,渾身覆蓋著白雪,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卻始終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句求饒……
每一個閃回的畫面裡,她都是那樣高高在上,冷漠得如同萬載寒冰,不帶絲毫憐憫。而韓塵,始終是那個卑微、弱小,卻擁有著磐石般堅韌意志的少年。
“這就是你的心障。”
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她的識海深處響起。雲慕雪驚覺,這竟是她自己的聲音!
“你不敢承認,當年那個需要你俯視、由你生殺予奪的雜役少年,如今已然成長到需要你仰望的地步;你更不敢承認,在自己內心深處,對他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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