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外界的風聲漸漸衰弱,那令人窒息的沙牆也開始分崩離析,漫天沙塵緩緩沉降。當最後一絲狂風止息,韓塵撤去已靈光暗淡的陣盤,走出凹坑。
眼前的世界彷彿被重新塑造過。
原本的沙丘地貌發生了顯著改變,一些沙丘被夷平,一些新的沙堆又悄然形成。
夕陽的餘暉透過尚未完全散盡的塵埃,給這片死寂的沙漠塗抹上一層悲壯而蒼涼的暗金色。
沒有多做停留,韓塵再次祭起飛劍,朝著既定的方向繼續前行。
此後的路途,他更加小心,飛行高度壓得更低,速度也調整到既能節省靈力又可及時應對突發狀況的節奏。
期間,他的神識數次遠遠捕捉到其他修士的氣息,有單獨行動的,也有兩三結伴的。
彼此間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默契的距離,迅速錯開,並未發生衝突。
或許是因為這片荒漠靈氣實在匱乏,爭鬥代價太大;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初入秘境,尚在熟悉環境、尋找合適落腳點的階段,不願過早暴露實力、捲入無謂的紛爭。
這種脆弱的平衡,在這片死亡之地上空暫時維繫著。
一路走走停停,避過幾次小型沙旋和流沙區,也繞開了幾處氣息晦澀、疑似有強大地底生物潛伏的區域。
韓塵對時間的感知在單調的景色和持續的警惕中變得模糊,只知道日月輪轉了不知多少次。
這一天,夜幕已然降臨。
一彎細瘦的月牙宛如羞澀的少女,悄悄躲藏在薄紗般的雲層之後,灑下清冷而微弱的輝光。
韓塵正御劍飛越一片看起來與往日無異的沙海,忽然,他神識敏銳地察覺到,腳下大地的“質感”似乎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那種純粹沙礫的鬆軟、乾燥感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堅實、甚至隱約能感知到些許溼氣和……生機?
他心中一動,立刻提升了飛行高度,極目遠眺。
只見前方視線的盡頭,那片永恆的金黃色,正在被一片深淺不一的、朦朧的墨綠色所取代!地勢也開始有了起伏的輪廓,不再是單調的沙丘曲線。
他加快速度,向前飛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抹綠色越發清晰、鮮活。
終於,當他徹底飛離最後一道沙丘屏障時,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與身後死寂荒漠截然不同的世界,如同畫卷般鋪展開來。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條蜿蜒如銀色緞帶的河流,在月光下粼粼閃爍,水聲潺潺,雖不浩大,卻充滿了活潑的生命力。
河流兩岸,是茂密的、隨著晚風輕柔起伏的草地和低矮灌木。
視線稍遠,則是一片連綿的、起伏和緩的山丘與低山。
這些山並不險峻巍峨,最高者不過數十丈,矮的僅有數丈,山形圓潤秀氣,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林木,在夜色中如同一個個墨綠色的溫柔波浪,遠遠無法與靈墟大陸上那些動輒千丈、聳入雲霄的磅礴山脈相比,卻別有一種清新靈秀之美。
更遠處,幾個大小不一的湖泊如同散落的珍珠,鑲嵌在綠野山巒之間,湖面平靜,倒映著星月微光。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和溼潤的水汽,天地靈氣的濃度雖然談不上充沛,但比起那令人絕望的荒漠,已然是天壤之別,至少能夠維持正常的修煉吐納。
“終於……走出那片絕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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