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恢復了平靜,只有被破壞的幾株月華草、地上青黑色的血跡、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腥臭毒霧味道,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錢滿癱坐在地,渾身冷汗,衣服都溼透了,緊貼在身上。
他大口喘著氣,手還在發抖。
趙玲收起銅鏡和短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臉冷若冰霜,眼中卻跳動著兩簇小火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錢滿嚥了口唾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趙、趙師妹……多謝相救……”
“剛才,”趙玲打斷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平靜得可怕,“是不是覺得那蛇妖特別美?比我漂亮多了,是吧?”
錢滿一個激靈,汗毛又豎起來了。
他連忙擺手,動作幅度大得像是要甩脫什麼髒東西:“沒、沒有!絕對沒有!趙師妹英姿颯爽,劍法高超,臨危不亂,那妖孽哪能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哦?”
趙玲挑眉,往前逼近一步,“可我剛才看你,眼睛都直了,魂兒都要被勾走了,手都要牽上去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扶著蛇妖,深情款款地要送人家回家了?”
“那是、那是妖術!迷惑心智!”
錢滿義正辭嚴,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我錢滿堂堂正正,一心向道,豈會被區區美色所惑?剛才只是一時大意,大意!再說了,那蛇妖就一張臉能看,身子……嘔!”
他想起那青鱗蛇身,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真吐出來。
趙玲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把他裡外看穿。
忽然,她“噗嗤”一聲笑了。
雖然立刻又板起臉,但嘴角那絲笑意怎麼也藏不住,眼中的小火苗也熄了,換成了幾分戲謔。
“行了,起來吧。”
她轉身,走向被破壞的藥園,“把這裡收拾一下,該扶的扶,該補的補,別讓司馬管事明天看到。不然扣了功勳點,你那破境丹可就泡湯了。”
錢滿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以後晚上還是少看美女為妙……誰知道是不是蛇變的……不,誰知道是不是什麼東西變的……”
趙玲背對著他,嘴角又翹了翹。
她蹲下身,小心地扶起一株被掃倒的月華草,用木棍固定好。
月光灑在她側臉上,那弧度柔和了許多。
夜風吹過,藥園裡的靈藥輕輕搖曳,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
遠處,韓塵木屋的視窗,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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