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帝都,燈火輝煌不減白晝。
韓塵牽著雲瑤,故意在繁華街區慢悠悠地閒逛,專挑人多眼雜的地方去。
雲瑤似乎完全忘了白天城外的小插曲,興致勃勃地看著沿街新奇的玩意兒,不時輕扯韓塵的袖子,指著某樣東西小聲詢問,面紗下的眼眸彎成月牙。
她這副毫無防備、悠然自得的模樣,落在遠處幾個換了便裝、縮在陰影裡的百里府護衛眼中,簡直是對他們專業的無情嘲諷。
他們既不敢靠太近(前車之鑑太慘烈),又不敢跟丟,只能硬著頭皮,一遍又一遍地將兩人的行蹤傳回百里府。
“報!少爺,目標出現在東市‘百味齋’門口,似乎在買糕點!”
“報!他們轉向南街,進了‘玲瓏閣’看首飾!”
“報!又出來了,往西城河畔去了……”
“報!……”
百里府大廳內,氣氛壓抑。
百里川揹著手,像困獸一樣在鋪著名貴地毯的地板上踱來踱去,腳下的柔軟觸感絲毫不能緩解他心頭的焦躁。
桌上的美酒佳餚早已涼透,他卻食不甘味。
“血鳩呢?血鳩到底在幹什麼?!”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空蕩蕩的大廳低吼,彷彿在質問那個應該早就該回來複命的人,“這都多久了?抓個女人而已,需要這麼磨蹭嗎?!難道是半路睡著了不成?!”
當手下第四次戰戰兢兢地進來彙報“白髮美女此刻正在西河橋頭看人放花燈”時,百里川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來人!”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去請血老!立刻!馬上!本少爺要親自問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是!”
一名心腹護衛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疾步出了大廳。
穿過燈火通明的長廊,越過假山流水的中庭,護衛來到了百里府最深處的後院。
這裡與前面的奢華喧鬧截然不同,幽靜得甚至有些陰森。
一座獨立的、造型古怪的暗紅色樓閣孤零零地矗立著,樓閣周圍常年瀰漫著淡淡的、帶著鐵鏽腥氣的血霧,連月光照到這裡都顯得慘淡了幾分。
這裡,便是血鳩的修煉之所,百里府下人們私下稱為“血樓”的禁地,平時無人敢靠近。
護衛在血霧邊緣停下,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和恐懼,運起靈力,朝樓閣方向恭敬地高聲道:“血鳩大人!我家少爺有請!”
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傳開,驚起了旁邊古樹上棲息的幾隻寒鴉,“嘎嘎”叫著飛走了。
樓閣內,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護衛頓了頓,提高了音量,再次呼喊:“血鳩大人!少爺有要事相詢,請您移步大廳!”
依舊只有他自己的回聲在血霧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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