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活了半輩子,遭小輩這樣駁斥,老臉掛不住,訥著舌頭,想要再說兩句,又怕母女倆為她爭嘴鬧得不和睦。
陸玉珠以往只覺得沈家男人心硬,卻沒想到女兒也是個冷情冷肺的。
當年,她生下大女兒沒兩年,又懷了明禮,身體不方便,全靠王媽幫著帶孩子,二十多年的相處情分,在大女兒眼裡就是拿錢做事的保姆。
不知感恩,心性薄涼的讓人害怕。
“啪——”
筷子被拍在飯桌上。
陸玉珠不耐煩地看向大女兒,“沈明娟,你要是不懂得如何尊重人,就不要開口說話。”
“王媽,從今天起,沈明娟兩口子在家水都不要給一口,該搬出去的人就不要多賴在這。”
王媽半低著頭,決心照吩咐做事,拿起手邊空碗給陸玉珠盛湯。
“我說了我不會搬出去,該搬出去的人也不是我。”
沈明娟不敢恨親媽,兩個恨眼全落到王媽身上,“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賴在我家這麼多年,現在還開始挑唆我們母女關係。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齷齪心思,你心繫我大舅,所以才心甘情願留在我媽身邊一輩子不嫁人。”
“在外裝得老實本分,實際上是痴心妄想。”
沈明娟不知從哪聽來的故事,說得陸玉珠心中驚懼不已,更多的是毫不知情的懷疑,王媽放下湯勺,端碗的手略微略僵住,好在也就是眨眼功夫,又穩穩當當地把湯碗放到陸玉珠面前。
“趁熱喝些蘿蔔羊肉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羊肉湯燉得鮮美非常,偏有個喋喋不休的人在旁邊聒噪,倒人胃口。
沒憑沒證的質疑,就算有那麼一回事,也跟她一個小輩沒關係。
陸玉珠心生厭煩:“夠了,沈明娟,別在這沒完沒了影響我吃飯。”
*
沈明娟遭人嫌,中午也沒在家午休。
下午去文化館上班,見誰都擺著張臭臉。
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也不敢跟她搭話,有什麼話都是去外面走廊單獨說,“那位是怎麼了?拉著個臉跟誰欠她錢一樣。”
“你倒是熱心腸,還關愛同事。”
話是這樣講,說這話的人臉上卻是瞧熱鬧的笑,“多半是在家裡受氣了,沒嫁人的姑娘是金子,嫁了人的姑娘是銀子,她現在多半是破鐵皮了。”
“怎麼?你知道?”
“大院內的事我上哪知道去?瞎猜的。”王美燕朝走廊盡頭的辦公室看一眼,輕笑道:“她好像有弟弟,前段時間辦了婚禮,娶了新媳婦進門,她一個外嫁女還能在孃家住多久?”
戴眼鏡的同事小孫追問:“你怎麼猜的這麼清楚?我是半點沒猜出來。”
“你只看表皮,不想裡子,多動動腦子,一猜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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