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醫院的劉家人,有哭的,有驚的,還有失神無措的,倒是馬建成這個不大來這邊的女婿最清醒。
沒多餘凳子,他立在門邊勸妻子跟小姨子,“人老了總有這麼一天,先給老頭老太太準備後事才緊要,老爺子走得急,喪事再辦得不體面,那才是真的不好看。”
提到喪事,他說起搭錢買的木料,想著多要些辛苦費,“年前姨妹託我尋的棺材,現在還在郊區老房子那邊放著,本來想過完年再送過來,這兩天要找人用板車拉過來,怕是要多出不少工錢。”
劉菊原本也抱著刮劉萍錢包的打算,但現在棺材是給親爸用,聽到丈夫要錢,當即停了哭聲,兩眼一剜,“什麼錢?棺材再緊著打一口,錢我們自己出。”
她是家裡大姐,為父母添兩口下葬棺材是天經地義的孝道。
馬建成心疼錢,大兒子開奶製品加工廠才要走一筆,現在還要出老丈人家用的棺材錢,他又不是冤大頭。
收不回前一口棺材錢,已經是出錢出力,再出一口棺材錢,今年發的年底獎金全都要貼進去。
當著小姨子和外甥的面,馬建成不好回絕,會顯得他不近人情,吝嗇刻薄,可也不好答應,乾脆嘆一聲氣,去了走廊抽菸。
想到老太太凶多吉少,劉菊又開始哭嚎,姐妹倆靠坐一起,你哭你的,她哭她的。
各自都有要哭的心事。
劉景時是哭不出來,坐在病床另一邊,跟他哥劉景文,誰也沒說話。
*
快到中午,喬珍珍跟鍾月芽一起和麵包餃子,她先吃了十來個,不等桌上其他人吃完,先裝了三飯盒餃子去醫院。
鍾月芽本來想跟她一塊兒去,被婆婆趙美華喊住,“你去了誰收拾桌子?”
鍾月芽氣悶,想到家裡出了事,只能回去坐下,等喬珍珍一走,趙美華立馬拉著鍾月芽去了她自個房裡說話。
趙美華原來不想直說,但眼下出的事,讓她不得不敲打一下。
“別跟那丫頭走太近。”
“為什麼?”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說了別走太近就是別走太近。”
鍾月芽覺得婆婆有些疑神疑鬼:“媽,你不說清楚,我怎麼好避開人家?再說了喬珍珍人還挺好,勤快不說,幹活也不計較。”
“她也就這點好處,專門用來哄你這些二愣子。”趙美華伸出指頭戳她腦門,苦口婆心地勸,“傻丫頭,你當我是害你不成?你是我兒媳,娶你進門,花了我們劉家不少積蓄,我還能白看著人家坑害你?”
“那丫頭就是根藏在棉衣裡的繡花針,你跟她走得近,只有你吃虧上當的份,你才跟她見幾回?就說她人好勤快,那外人是不是也是你這樣想?”
“既然都認為她好,那要是出了什麼事,只有你和她的情況下,人家只會往你頭上扣屎盆子。”
“到時候你全身長滿嘴都說不清。”
“媽,你也太一驚一乍了,我跟她送一趟餃子,能出什麼事?”
等出事就晚了,趙美華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懶得再說,“要不信邪你就去處,到時候別哭著說後悔。”
婆婆一昧勸,鍾月芽覺得是婆婆不想讓她跟人家走太近,喬家比劉家條件好,猜測婆婆是有些眼紅人家說酸話。
可婆婆不勸了,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得太片面,裡面或許真有別的原因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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