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橋的防守比以往任何一年的戒備都嚴。
通電鐵絲網纏裹的高牆,以及一排排大照燈,與照燈相隔七八米的地方,全是站崗值班的哨兵和穗城公安局的人。
白天擁擠不堪的火車橋,到了此時此刻,只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過境橋頭。
幾道身影短暫交流過後,黑色轎車開過邊境橋,跨過一條海灣,再行駛幾分鐘,很快到了另一座邊境橋。
車後座的沈明禮一直處於昏睡中,被鄭媽放了加大劑量的安眠藥,不睡上七八個小時絕對醒不來。
阿斌接到沈先生,當晚先把人安排入住半島酒店。
由於穗城那邊遞訊息遞得比較突然,得等第二天才能去聯絡醫院那邊。
次日一早,阿斌跑了一上午醫院,再次回到酒店,照要求稱呼面前受傷嚴重的男人。
“鄭先生,我是阿斌,你現在人已經在香江,是白記者小姐聯絡人送你來這邊治病,等把你的耳朵和眼睛治好,我們這邊會再聯絡穗城那邊送你回去。”
沈明禮聽得頭昏欲裂,勉強撐起身問:“今天是幾號?”
“1月8號。”
聽到阿斌的回答,沈明禮沉默許久,久到一顆心在海浪裡拍打跌碎,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醫院安排好了嗎?先去醫院。”
“鄭先生,你身上的衣物要不先換一下?”阿斌拿出虞小姐準備的換洗貼身衣物,還有從利別道公寓取的棉短袖和針織薄外套。
沈明禮身上穿的還是鄭梁的舊衣服,因為受傷消瘦許多,穿起來有些空蕩,他對聲音處說 ,“我要洗個澡再換。”
阿斌把旁邊柺杖送到沈先生手裡,扶他去了浴室,又幫著放了洗澡水。
“鄭先生,你眼睛看不見,要不我幫你洗?”
“不用。”
沈明禮推了阿斌出去,自嘲般地笑了笑,他說過不喜歡心思深沉的女人,可他娶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先是扮演白記者,後串通鄭媽,說要等治療排手術日期,前後不過三天,轉手就藥暈他送到香江。
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去謀劃這些事,又要付出多少代價去承擔。
虞晚忘了她是女人,同樣也忘了他是男人。
追名逐利角鬥場,從來都不適合一個貌美女人,更不適合帶著幼兒的母親。
*
1978年1月8號,香江瑪麗醫院多了一名等待治療的特殊傷患。
耳科、眼科以及皮膚科專家為這位傷患接連開了三次討論會議,最後定在1月10號做耳膜修復手術,以及面部平整調節。
手術很成功,一個星期後,沈明禮又做了眼部CT檢查,確定是壓迫性損傷,考慮眼睛的不可逆性,採用保守治療。
針灸、電療以及中藥敷蒸和穴位按壓並行。
這天一早,阿斌照吩咐送來兩束鮮花,分別插放到床頭櫃和小桌上,又把虞小姐幾個月前在瑞祥坊訂做好的男士睡衣放到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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