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哄睡兒子,將小傢伙抱回臥室床上,放下蚊帳後才往外走,再回到曬太陽的廊下,她剛坐下抿了口茶水,另一張椅子的沈明揚已經開始說正事。
“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有意義嗎?去茂名災區又能起什麼作用?”
“想要靠上一個大學,立一個登報紙上廣播節目的正面形象,就能扭轉你的處境?”
“說到底,你想立起來的正面形象,都是基於沈家給的保護屏障,以你的條件,回到香江過平淡日子才是明智抉擇。”
沈明揚不希望母子倆留在北邊,“沈家的渾水,你就別攪了。”
虞晚聽出他話裡的輕視,也知道以她背靠喬家的起點,的確夠讓人小瞧。
她一貫得體溫柔待人,將虛偽與偽善包裹其中,“明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也清楚該做什麼,立什麼正面形象都還為時過早,現在只是計劃階段,我會拿實力說話,也不會連累到你。”
連累肯定會連累,虞晚心知肚明。
偏偏嘴上還要說得好聽,表現出試圖去矇蔽沈明揚。
沈明揚輕擰了下眉峰,口吻極近淡漠:“你說不連累就不連累?你拿什麼保證?”
“虞晚,我不是我哥,你在我面前沒牌可出,也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你留在穗城,無論做任何事,掀起半點兒水花,負責兜底的人都只會是我沈明揚。”
“我不信你不清楚家裡為什麼安排我來穗城,如果你要跟我裝糊塗,我不介意讓你領教那道海灣界線的深淺。”
虞晚知道沈家男人沒一個好說話,包括她自己生的那個小不點一樣不好糊弄。
她用了最讓人無語的話術,說了自己都想笑的藉口。
“我想憑藉自己的本事吃飯,不想當一輩子米蟲。”
自強自立的言論,換到公開場合演講,沈明揚或許會鼓掌認同,私底下卻是嗤之以鼻。
“明揚,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作為一個有手有腳的勵志青年,我不想一輩子依附別人而活。”
虞晚神色很堅定,語氣也很誠懇,堅定地為自己的藉口套上一頂帽子。
一頂積極向上的完美帽子,用來說服沈明揚的同時,還要麻痺說服自己。
沈明揚盯著她的耳洞看了好一會,覺得她戴珍珠耳墜比較好看,“這些話你講給我哥聽過嗎?”
虞晚被問得心虧,她跟沈明禮說的最多的就是缺什麼,買什麼,要什麼,哪會講這些酸腐言論?
她自己聽了都倒牙。
“我跟你哥結婚三年多,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也就一年左右。”
含糊解釋一句,虞晚又扮起可憐,眼中露出些忐忑和希冀,“明揚,你真的不看好我嗎?覺得我不能有自己的建樹?不能為蟲蟲撐起一個家,更不能當一個迎難直上的女青年?”
沈明揚將視線從她耳垂移到她唇角,眼神里帶著審視,盯了好久才問。
“你不想回香江?想跟蟲蟲留在穗城?”
虞晚輕點下巴,習慣性用肢體動作去迴避,不可以用嘴說出來的話。
“可你留在穗城,哪怕不做任何事,多停留一天,落風險的人都只會是我,你說我憑什麼要幫你擔風險?又憑什麼要為了你的志向拉自己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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