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過兩天是那位滿29,你把這些東西送過去。”張國棟拍了兩下桌上放著的防水包,“裡面有上好的人參、阿膠和野生蜂蜜,還有六樣菸酒和今年下來的新茶。”
沈明禮的生日是每年的4月9號,即便沒有大操大辦,送禮的親朋好友幾乎年年都沒斷過,原來他在部隊,生日禮都是送到老爺子那。
今年有了變故,清楚他調任方向的都會送到他這邊,又或者是照舊,還是借看望老首長的名義送各種節禮。
張溯覺得是苦差事,即便兩家是拐著彎的親戚,人家也不一定肯收,說不準連面都見不著。
“行,明天我就請假去淺圳,至於人家肯不肯收,我保證不了。”他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心知自己不去,他爸肯定也要去,丟來丟去都是他們張家人的臉。
事情安排好,當天下午,父子倆分頭行動。
張國棟去跟老朋友見面喝茶,找機會給中藥二廠下絆子,張溯回單位請半天假。
他剛到辦公室開好介紹信和請假條,雨又下起來。
這一下,就是一整晚。
次日清晨,雨還在下,也不見停勢,反而愈下愈大。
張溯提著一大包東西冒雨去往火車站,路上溼了兩邊褲腳,等坐了一個半小時火車到達淺圳,淺圳這邊也在下雨。 下火車搭乘公共汽車到了羅湖,這邊車站路況更差,到處積水過膝,好多人都站在高地等公共汽車開進站。
好不容易按照郵遞地址尋到警備區,張溯被持槍哨兵攔在大門外不讓進。
“這裡是軍事用地,一般人不許進。”
張溯拿出個人證件,“同志,我是穗城糧食局的職工,這是我的工作證明和介紹信,我來是找沈司令。”
持槍哨兵接過證件,仔細看過以後,又警惕打量面前這位男同志,“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直到沈明禮開完上午會議,張溯才被安排進了離大門最近的接待室。
兩人雖是拐著彎的親戚,實際上並沒多少接觸。
沈明禮坐到因雨季新換的竹編獨椅上,凝視他片刻才問:“來這有什麼事,說吧。”
張溯沒傻到一來就往外掏東西,他端正坐姿,不卑不亢道:“年前虞同志託我父親尋好年份的人參,這個季節不易存放,昨天我父親帶過來,我就想著給你送過來,免得放壞了可惜。”
說話的功夫,他把背的防水包敞開束緊口,隱約露出裡面的菸酒茶禮。
沈明禮略掃一眼,“還有別的事?”
說話語氣,辨不出絲毫情緒,好在沒讓他把東西拿走,張溯想著沒白來,正要說走,又記起夜裡的異常。
到底是要提一提,於是假模假式吭一嗓子,“這段時間是梅雨季,夜裡總下雨,糧食局除了每年夏秋兩季運送公糧的時候比較忙,其他時候都相對比較清閒,出用貨車的次數也少,最近幾天,我發現單位好幾次都是空車出去,空車回糧食運輸部。”
話頭戛然而止,中間到底有沒有貓膩,張溯也說不清楚。
他夜裡睡得早,早上醒得早,偶然發現凌晨四五點有回糧食局的運輸貨車。
雖然次數不多,但三四天總會有這麼一趟。
糧食局運輸部門的貨車都有用車時間排班登記表,一般不會隨意外借。
加上糧倉本就需要高度防蟲防潮,降低保糧費,除了秋季,春夏多雨時節,一般是不會安排在夜間用車。 張溯在糧食局呆了一個多月,清閒歸清閒,也不是沒長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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