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對孫子講的,眼神卻是對著下方沙發上坐著的沈明禮。
真就是親父子,耍賴皮的姿勢都是往人身上倒,絕不是往地上倒。
沈明禮猜到為什麼,虞晚更是清楚,她不好講是為了沈明揚沒給小傢伙打電話,說出來有挑撥離間的嫌疑。
笑著打了句馬虎眼,“應該是困了,今早起得早,又沒睡午覺。”
她朝小傢伙招招手,“蟲蟲,媽媽帶你去樓上睡一會兒。”
“不要。”蟲蟲搖頭拒絕,扯了沈老爺子的薄襖下襬擋臉。
他窩在沙發上耍賴,沈老爺子也由著他,不成樣子的纏磨人,逗得一屋子人想笑,因為知道他什麼脾氣,大家面上想笑也要裝出正經,要被蟲蟲看見,絕對會得他一句:再也不和你好了,我生氣了。
為了開解小傢伙,大伯孃郭貞去廚房端了碗糖水出來,舀著湯勺哄他,“蟲蟲,起來喝點花生紅豆糖水。”
“不要不要,不喝不喝。”蟲蟲偷掀開衣角,沒看到叭叭從樓上下來,又繼續遮住眼睛不高興。
當著長輩的面,虞晚不好嚴管小傢伙,更不好使什麼小動作,沈明禮抓了一捧盤子裡的堅果,剝了幾顆放到虞晚手裡讓她吃,得了她的眼神示意,笑著跟對面坐著的伯孃說,“您快別管他,小孩子家家心事挺多,越管越來勁。”
聽到爸爸這樣講,蟲蟲氣得坐起來瞪人,“壞爸爸。”
他一瞪人,就看見爸爸身邊的媽媽,怕媽媽生氣,蟲蟲老老實實套了拖鞋,擠到奶奶身邊喝糖水。
肯吃東西就是小事情,沈老爺子笑著端起茶杯,慈愛道:“蟲蟲不願意說,那太爺爺就不問了。”
蟲蟲的彆扭勁兒算是暫時過去,邊上多寶架旁,陸玉珠跟王媽叮囑兩句敬茶水的事,轉身回房間換衣服,沈明娟走到窗邊獨凳坐下,把一切看在眼底,一時不免羨慕起這個小侄兒,還不滿四歲,僅僅因為一個姓氏一個性別,就能得到沈家人的所有關懷。
蟲蟲滾完喜床下樓,夢境已經說了大半,沈明沁只聽了幾句胎夢,這會兒放下茶杯細問虞晚,“兩隻烏龜後來怎麼樣?馱著你去了哪?”
虞晚藏了半截胎夢,沒說兩隻大海龜吐了好多金子給她,“後來啊,馱著我到了岸邊就消失了。”
胎夢很簡短,海里遇到兩隻吐金子的大海龜。
沈老爺子考慮一陣,看到咬湯匙的蟲蟲,忽然有了主意,“名字暫時想好了四個,如果是女孩,可以取沈如琢、沈如璋,如果是男孩,就叫沈亦鰲、沈亦鱗。”
老爺子的話有兩個意思,要是男孩必須叫沈亦鰲和沈亦鱗,要是女孩,名字只作參考。
眾人不約而同將四個名字唸了念,都覺得寓意好,念起來也順口。
郭貞覺得名字取得好,“璋是美玉,琢是雕刻成美玉,的確適合做女孩名字。”
相對沈明娟和沈明鈴的名字,如璋如琢的確更顯分量。
虞晚並不在意孩子叫什麼名字,因為不管叫什麼,都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再說能寫在書面上的字都能改。
倒是那個璋字很有意思,古有弄璋之喜,璋即是指半圭形的玉器,也指生男,祝有如玉般的品德,或祝其日後為王侯。
而鰲和鱗兩個字,都有一朝得勢,登頂之極,又或者協助的含義。
“爺爺取的名字,我都記下了,等虞虞生了孩子,讓兩個小傢伙抓鬮選。”沈明禮這個父親當得輕省,不用愁取什麼名字,也不用費心去翻書找字。
四世同堂的好處就在這,上下不用操心,不好之處也在這,上下都做不了主。
等陸玉珠換了身紅棕色毛呢長裙出來,沈明揚跟葉琳也換好衣服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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