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給他拿汽水,他才做了牙齒檢查。”虞晚輕捏下兒子手心,眼神警告他不許亂說話,又偏過身跟後進門的勤務兵說,“小許,東西放桌上,你先下去等。”
“好的,虞同志。”
勤務兵幾下解開四個大箱子的繩子,快步下樓走人。
劉萍擱下倒好水的玻璃杯,眼神落到虞晚肚皮上,想問又不好問,扯起別的閒篇,“前兩天是你的生日,本來說給你打通電話,又怕你不在家。”
其實是劉峰催她打電話問找人進展,為了他們家的事,耗她這邊的母女情,總歸是不划算。
劉萍沒撥那通電話,就算撥了,虞晚也接不著,那天她過生日,婆婆陸玉珠特意訂了伏爾加餐廳給她慶祝。
提起生日,虞晚的一顆心變得軟綿綿,眼前的矮茶几成了高方桌,吹滅的蠟燭白煙中,一份精緻小巧的禮物遞到她面前。“媽媽,這是蟲蟲給你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禮物是一枚壽山石印章,漂亮得像塊中式糕點。
“姥姥家好小,進門就有冰箱。”
小孩子的挑剔話把人拽回現實,虞晚瞪了眼小傢伙,就不該帶他來。
喬家換了早前的藤條編制傢俱陳設,一水的實木傢俱。
原本放收音機跟玻璃杯的櫃子旁,新添了一臺進口的西門子電冰箱。
虞晚怕小傢伙再蹦出些驚人發言,改說別的事,“四個箱子有一箱香蕉,一箱荔枝,剩下兩箱是三鮮伊麵,南邊比京市好買新鮮貨,送來給你嚐嚐鮮。”
劉萍早瞧見這幾個箱子,聽到有荔枝,還是一整箱,嘴上重掛起笑,起身去翻桌上的箱子,箱子裡是一層黑色塑膠布,摸著涼絲絲,揭開一層全是冰,化了大半,露出下面個頭鮮紅的荔枝。
“呀,個頭可真大,市面上可買不著這麼好的高州荔枝。”
荔枝誘人,劉萍犯起饞癮,想摘一顆嚐嚐味,又怕顯得沒見過世面,她嚥下口水說:“蟲蟲,姥姥給你裝些荔枝吃。”
蟲蟲才遭媽媽捏了屁股肉,覷著媽媽臉色,又望了望姥姥,“不了,姥姥,我不吃。”
“瞧我這記性。”
劉萍恍然一拍巴掌,“剛說了做了牙齒檢查,是吃不得甜味水果。”
想著家裡新買的冰箱還空了大半,劉萍拿放水的搪瓷托盤撿出二十多顆荔枝,轉放進冰箱保鮮。
虞晚提起正事:“今天過來,是要去小槐花衚衕,可惜去晚了沒趕上午休時間,舅舅讓幫忙打聽的事,有了眉目。”
她把聽來的情況原封不動講了一遍,劉萍一心分揀兩箱水果跟滬市洋麵條。
“人現在在提籃橋監獄,舅舅想去看望可能不會受批准。”
訊息過於震撼且把一切說不通的地方捋順。
難怪讓喬濟南幫著打聽,且走了姜家關係都沒查到人在哪。
劉萍停下撇大串香蕉串,改拿鑰匙串上掛著的小刀割,侄兒犯了這麼大的事,又是合夥詐騙,又是文物盜賣,還牽扯上投資外賓,不槍斃只判刑十年八年都算他走大運。
她深知事情的嚴重性,加上跟丈夫喬林業私底下琢磨過,這會兒說不出讓虞晚幫忙的話。
可什麼都不說又顯得她當姑媽的無情,劉萍分好一串香蕉,啐罵一句:“這死小子,打小就鬼精鬼精的,比他兩個哥哥都膽大皮實,闖出禍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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