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廚娘走在後頭,跨進門檻,眼風掃到藍裙襬就開口:“虞同志,天氣轉涼,洗澡水給你兌熱點。”
虞晚輕點下巴,目光從小花廚娘臉上轉到餐邊櫃,“那盒水果糖你拿去,蟲蟲說花花喜歡吃水果糖。”
餐邊櫃上常年放著一盒鐵盒餅乾。
蟲蟲不在老宅住,櫃子上改放了瓷花瓶,每天換插些花園裡摘的鮮花。
小花廚娘少到這邊來,有些不大好意思,望一眼櫃面,那麼大一罐玻璃糖,抱回去女兒得有多高興,她轉眼瞄向虞晚,發現人家沒瞧她,想是人家不在意這些,於是放下熱水桶,走去飯廳抱那玻璃糖罐。
裝了糖果的玻璃罐,有些分量,小花廚娘喜道:“勞虞同志破費了,我替花花謝謝你,也謝謝小少爺的記掛。”
蟲蟲沒到細緻體貼人的年歲,他是寫完作業,撲躺到沙發上,學他爸爸看報紙翹腿。
虞晚檢查作業,沒瞅見小傢伙從哪翻出顆水果糖,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著,手指捻搓著糖紙窸窸窣窣響。
“吃完糖要喝水漱口。”她溫柔提醒,一顆水果糖從天降落,落到作業本上。
“你也嚐嚐,蘋果味挺好吃。”
沈明禮咬碎嘴裡糖渣,繼續看報紙,虞晚的目光忽染了惱意,“讓你少給他吃糖,他牙齒有蟲牙,你還帶頭吃。”
“吃一兩顆沒事,你瞧,我牙不就整整齊齊。”說著,沈明禮放下報紙,刻意展示滿口白牙。
虞晚把糖丟回去,“去你的,淨添亂。你,我不管。蟲蟲必須要少吃糖。”
怕要吵架,沈明禮小聲唸了句:小題大做。
蟲蟲蹭下沙發,撿起掉落的蘋果糖,左右瞄一眼爸爸媽媽,小跑回房間玩新買的積木拼圖。
隔天中午再要吃水果糖,玻璃罐不見了。
蟲蟲跳腳罵霞姐:“你個大壞蛋,又偷我的糖!”
霞姐收撿地上的書包,“……”
“我要告訴爹地媽咪,說你是糖果大盜!”
許姐聽到小少爺的蹦跳聲,上了二樓,打口型問霞姐:你惹小少爺了?
霞姐搖頭:沒有。
“你們都是大壞蛋,趁媽咪不在家就欺負我,我要打電話告訴郭叔叔。”蟲蟲蹬掉球鞋,跑去打電話告狀。
接電話的是郭家傭人歐媽,“這邊是大浦郭宅,請問您貴姓?有什麼事?”
“我是利別道公寓,沈崇與,我找郭斌叔叔。”
“稍等,小少爺。”歐媽去喊了蓮太太,蓮太太接起電話,想到對面的小傢伙,不禁笑了起來,“崇與,你好啊。郭叔叔還沒回來,有什麼事可以跟舅奶奶講。”
“不用了,再見,舅奶奶。”
電話掛得快,蓮太太同歐媽說笑,“呢個小嘢真繫有,阿斌返嚟,叫佢俾蟲蟲番通電話。”
“好嘅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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