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一個場合出現,刻意分得涇渭分明,反而容易招人議論。”
郭貞接著母親的動作錯了半個身位,用只有母女倆能聽見的聲音講:“做生意的人,要愛講面子還怎麼做生意?”
“你父親的安排勿需管。”盧氏又幫女兒整理脖間紅寶石鑽石項鍊,神色溫和,“但你要記得自己的立場,你是我盧雙卿的女兒,不是她阮芹蘭的女兒。”
紅寶石鑽石項鍊是盧氏給女兒的陪嫁,完整一套的珠寶首飾,郭貞只選帶了項鍊點綴,戴多了她嫌累贅,況且她從來就不喜歡珠寶首飾。
可面對生她養她的母親,她沒辦法拒絕,只能順著母親的意講:“我外祖是兩廣總督,賣米麵糖油跑船的阮家可生不出我郭貞。”
聽女兒堅定立場,盧氏迴轉口風,眼底湧上淡淡疼愛,“好了,你已出嫁,該教的我也都教過,多的話不用我重複講,做人媳婦不能像在家裡那樣隨心所欲。”
“咚咚咚——”銅鑼敲聲震耳。
公館外撒起喜糖,引得看熱鬧的大人小孩一窩蜂湧上前,“撿喜糖囉~”
“撿喜糖囉~”
……
“噼裡啪啦~”又是一陣鞭炮聲。
炸響了郭家老太爺的壽宴(戊子年 夏 穗城酒樓)
“嘔~”
壽宴開席,女眷這邊剛動筷,郭貞就忍不住捂嘴乾嘔。
她這一聲乾嘔來得突兀。
一桌子眼睛齊刷刷射向郭貞。
盧氏將手裡銀筷放下,眼尾掃向坐在左側的兒媳裘琴仙,裘琴仙遭婆婆盯了警,將懷裡剛滿週歲的女兒交給女傭,迴轉眼笑道:“怎麼犯了胃氣?是不是趕過來的路上受了涼?”
說著,兩眼飛掃擺在小姑子眼前的菜色。
芝麻肉、醉雞、三色蝦仁,是小姑子平日愛吃的家常菜,該不會是後院買了不新鮮的雞蝦肉?
“哎喲,是不是有了?”盧氏孃家人反應快,先嚷了出來。
她這一喊,射向郭貞的視線,多了一左一右兩桌女眷。
剛還熱鬧的席面,頃刻間沉緩了幾個呼吸,都等著探著郭貞的反應。
郭貞顧不上說話,怕一張口就吐出湧到喉嚨管的穢食。
“嘔~”又是一聲乾嘔,她實在忍不住,快步去了衛生間。
盧氏孃家人在後頭歡喜:“一定是有了,這孩子,結婚了還這麼大意。”
“虧她自個還是醫生,竟也這麼糊塗。”
裘琴仙急步跟上去,走到門廳口朝外頭傭人招呼,“快快,叫惰姆送一盅甜湯來。”
郭老太爺的壽宴,因小輩添丁的喜事多了一樁談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