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綠皮火車十幾個小時後,抵達滬市和平飯店。
程家與陸家的婚禮定在和平飯店舉行,參加婚禮的親戚住宿也安排在這。
七樓酒店客房,虞晚跟陸家小舅媽說起明天婚禮的事,蟲蟲踩著腳踏車繞沙發轉圈。
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插嘴不搗亂,聽到媽媽問舅姥姥蒜頭來了嗎?
悄悄停下踩踏板,蹬掉波鞋,襪子上的大洞眼跟它主人一樣看向舅姥姥,無聲地詢問:蒜頭是誰?是很厲害的人嗎?他怎麼沒聽說過。
“蟲蟲想是沒見過小蒜頭,她是舅姥姥的外孫女,前年開春生的,比你小兩歲。”王淑茵從進客房門就留意著小貴客,瞧他滿臉好奇,煞有其事地給他介紹。
說完她又自覺好笑,同個丁點兒大的孩子講這些做什麼。
估計也聽不懂。
“她來了嗎?”蟲蟲出聲。
王淑茵略微一驚,驚訝過後語調更加緩慢:“沒來,在京市她奶奶家。”
“為什麼沒來?是要練字嗎?”蟲蟲眨巴長睫毛,蜷起左腳腳趾頭,扭蹭在地毯上來回摩擦。
“喔唷唷,她哪能練字?骨頭軟著呢,得過兩年才能拿筆。”王淑茵看著小人笑,打趣道:“蟲蟲寫的大字才是勁道。
作書籤寓意好又有趣。”
蟲蟲不明白什麼是書籤,雪白小臉上跑出兩個問號,他看了看媽媽,又轉看舅姥姥。
來回扭動的脖子,把他腦子裡的糊塗攪成了“米糊”。
腳上棉襪子上的大洞眼迫不及待擠出另一位“客人”。
虞晚沒聽人說過這回事,腦海快速回想什麼書籤,還沒理出頭緒,又聽小舅媽王淑茵講:
“端午節那陣兒,劉主任送了幾盒粽子並幾份書籤到陸家。
說是蟲蟲寫給她的壽禮祝詞白擱在家裡可惜。
叫喬編輯挑了康、健、平、安四個字拿到報社刻板成書籤送人。”
劉萍是臘月間的生,趕在年前,虞晚寫了張賀卡連同年禮送去報社家屬院。
她寫賀卡,蟲蟲擠在書桌邊嚷著要看媽媽在做什麼。
抱他坐到腿上看,又要幫忙配音讀念。
唸到最後成了一句,“媽咪,我要幫你代寫家書。你寫了六個錯字,上學沒有好好念哦。”
虞晚書寫習慣是簡體字,蟲蟲學的是繁體,她嫌小傢伙難纏,每多讀一天書就多添了“規勸智慧”。
怕他當起執念小老師唸經,只能是一張賀卡她寫前幾句,後一句半留給蟲蟲負責收尾。
附加用鋼筆糾正她的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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