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清晨醒來,昨夜那朦朧又熾熱的夢境殘影還在腦海盤旋,他心跳如鼓,幾乎是下意識地,再次打開了這個抽屜。
此刻,他盯著掌心中這對戒指看了許久,指尖輕輕摩挲過冰涼的銀環和細微的刻字痕跡,才彷彿下定決心般,將它們揣進衛衣口袋裡。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打開了瀏覽器。
搜尋框裡,他遲疑地輸入:“情侶…接吻…” 臉上一熱,亂七八糟看了些有的沒的,最後面紅耳赤地鎖了屏,將手機扔到一邊,慢慢仰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胸口那顆心卻跳得愈發急促響亮,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黛玉在賈母處用了早飯。席間寶玉又湊過來想說話,黛玉只敷衍了幾句,便藉故告退出來。王夫人那冷淡中帶著審視的目光,薛寶釵溫婉卻難掩鋒利審視的神情,還有賈母看著她和寶玉時那若有所思的眼神…都讓她想快些逃離那熱鬧卻壓抑的廳堂。
才告退回瀟湘館。一進院門,心就莫名快跳了兩下。
她放輕腳步走進屋內,繞過那架紫檀木雕破圖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窗邊——那人果然在那兒。
諸葛青正斜倚在窗下的軟榻上,單手支頤,望著窗外庭院裡那株葉子已開始泛黃的桂花樹出神。晨光透過窗紗落在他身上,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從飽滿的額,到挺直的鼻樑,再到線條分明的下頜。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黛玉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咚咚作響。她下意識地垂了眼睫,竟有些不敢直視他那雙總是含笑的、此刻卻彷彿格外深邃的眼睛。臉頰又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她慢吞吞地挪進屋,不似往常那般一見他來就眉眼彎彎地喚一聲“青哥哥”,然後雀躍地拉著他問東問西,說個不停。此刻,那些平日裡信手拈來的伶牙俐齒彷彿都躲了起來,腦子裡空茫茫一片,竟是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可心裡的念頭卻紛亂如麻——
今天這身衣裳,顏色會不會太鮮亮了?顯得不穩重…
早上抹的胭脂,是薔薇膏子,顏色是不是太紅了?方才在外祖母那兒吃飯,可曾花了?
他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我哪裡不妥當?
絲絲縷縷的念頭纏繞在一起,打了死結,最後只餘下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她甚至能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室內咚咚作響。
諸葛青看著她這副罕見的扭捏模樣,眼底漾開一絲笑意。他輕輕“嘖”了一聲,從榻上站起身,朝她走來。
黛玉嚇了一跳,見他走近,竟下意識地想往後退,甚至生出轉身溜出去的衝動——這念頭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可他動作更快。她腳跟還沒挪動,他已到了跟前,伸手便捉住了她微涼的小手。那掌心溫熱乾燥,將她整個手都包裹住。
“躲什麼?”他低聲笑問,手上微一用力,便將她帶進懷裡。另一隻手極自然地環上她纖細的腰肢,稍一彎腰,竟是半抱半摟地,帶著她往方才坐的椅子那邊去。
“你…!”黛玉羞得低呼一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手足無措。她下意識地掙扎,想說他兩句,又猛地想起外間紫鵑可能就在廊下,動靜大了難免被聽見。這壞人!偏不往裡頭去,就坐在這離外頭近的地方!
諸葛青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纖瘦卻柔軟的臀兒完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牢牢箍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另一手將她一隻柔軟的小手整個包在掌心。黛玉整個人都被他擁在懷中,後背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嚴絲合縫。
黛玉身子僵了一瞬,呼吸都急促起來。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聽到他沉穩的心跳,還有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混合著皂角與淡淡書墨的氣息,將她徹底籠罩。
掙了幾下,非但沒掙開,反倒蹭得兩人衣衫窸窣作響。黛玉怕驚動外頭,只得停下,輕喘著,慢慢適應這過分親暱的擁抱。
兩人都不說話。室內安靜極了,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輕淺而纏綿,彷彿已訴說了千言萬語。
“一來就欺負人家…”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說不盡的嬌嗔埋怨。
諸葛青笑了笑,沒答話,只低下頭,將臉埋在她頸側,深深嗅了嗅。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肌膚上,癢癢的,黛玉忍不住輕輕扭動了一下。
“玉兒剛才怎麼不叫我?”他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點委屈似的,“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青哥哥’、‘青哥哥’叫得多好聽。”
黛玉臉頰更燙,把頭埋得更低,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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