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這才察覺到她的逐客之意,雖不情願,也只得訕訕地起身告辭了。
等寶玉一走,黛玉便輕輕拉了拉諸葛青的衣袖。
諸葛青這才回過神,笑道:“這小子,來得倒勤快。”
黛玉撇撇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何止勤快?幾乎是每日必至,真真是…”
“他可又摔玉了?”諸葛青挑眉。
“那倒沒有。”
“那…林妹妹最近哭了幾次?”他又問。
黛玉有些疑惑,但仍老實回答:“並未哭過。”自有他陪伴後,她確實不怎麼流淚了。
諸葛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笑道:“那就好。”他頓了頓,忽又想起一事,故作神秘道,“對了,我又想起一樁奇聞,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妹妹可否為我解惑?”
黛玉一聽,便知他又要講故事了,頓時來了興致,雙手支著精巧的下巴,一雙秋水明眸亮晶晶地望著他:“青大哥請講。”
諸葛青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傳說啊,在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生有一株絳珠仙草。”
黛玉聽得入神。
“一日,那赤霞宮的神瑛侍者雲遊路過,見這仙草嫋娜可愛,卻似有些乾渴,便心生憐惜,取來甘露悉心澆灌。
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絳珠仙草得了甘露滋養,竟漸漸脫卻草胎木質,修成了一個女體仙胎。”
“後來,那神瑛侍者凡心偶熾,竟欲下凡去那富貴場中、溫柔鄉里走一遭。
那絳珠仙子聽聞,便道:‘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後來果然下凡,用盡一生眼淚報答那灌溉之恩,淚盡而亡。”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黛玉的神色。見她聽得認真,眉宇間雖有感慨,卻並無太多異樣波動,似乎只當做一個悽美的傳說來聽,心下稍安。
他笑了笑,話鋒一轉,問道:“林妹妹覺得,這絳珠仙子此舉如何?”
黛玉蹙眉思索片刻,道:“既是受了那甘露灌溉之恩,修成仙體,如今下凡以淚相報,倒也算是…合情合理,全了這段因果。”
諸葛青卻嗤笑一聲,搖頭道:“我倒是覺得不對。”
“哦?何處不對?”黛玉好奇。
“你想啊,”諸葛青分析道,“那絳珠仙草好好長在靈河岸邊,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自在生長。
它缺他那點甘露嗎?誰要他來自作多情、多此一舉?就因為他這‘順手’的澆灌,平白讓那絳珠仙子惹上一段因果,也要跟著下凡去受那紅塵之苦,流盡眼淚。依
我看,這不是恩,是債!是那神瑛侍者欠了絳珠仙子的才對!”
黛玉歪著頭,仔細一想,不由莞爾:“青大哥這話…倒也有幾分歪理。”
諸葛青滿意點頭,趁熱打鐵:“那妹妹再說,這絳珠仙子,為了這點‘自作多情’的恩惠,就要賠上一生的眼淚,甚至是一條性命,是不是個蠢材?”
黛玉順著他的思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諸葛青見她點頭,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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