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一大早就醒了。他在現代本是習慣晚睡的人,但穿越到這時代,作息也不得不調整過來。他坐起身發了一會兒呆,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忍不住偷偷瞥向床榻方向。
黛玉還在熟睡,烏黑如瀑的長髮鋪了滿枕,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瑩白,睡夢中腮泛紅霞,如同初綻的芙蕖。她側身蜷縮著,懷裡緊緊摟著那隻他送的棕熊玩偶,睡顏恬靜安穩,毫無白日里的機敏與偶爾的尖刺。
諸葛青忍不住笑一下,心道:這睡相真好。又覺得這般窺看有些不妥,臉上微熱,便輕手輕腳溜出屋去。
此時天色尚早,東方才露魚肚白。他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忽見寶玉正往這邊來,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招呼也不打就要往黛玉屋裡闖。
諸葛青一挑眉,悄無聲息地伸腳一絆。只聽“哎呦”一聲,寶玉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弄出好大動靜。
屋裡紫娟聽見聲響,連忙披上衣服出來,見是寶玉,忙道:“二爺怎麼這麼早來了?姑娘還睡著呢。”
寶玉摔得莫名其妙,揉著摔疼的膝蓋,訕訕道:“我、我就是來看看林妹妹可醒了...”
紫娟婉拒道:“姑娘昨日歇得晚,二爺過會兒再來罷。”說著扶起寶玉,好言勸走了。
諸葛青偷笑著,晃晃悠悠在園中閒逛。不知不覺走到寶玉住處,見襲人正在院裡收拾,動作麻利,一副勤勉模樣。
他細細打量這個在《紅樓夢》中頗具爭議的丫鬟。平心而論,襲人長相端莊秀麗,舉止溫婉,若非知曉原著情節,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穩妥可靠的人。
但諸葛青讀紅樓時,最厭惡的三個人便是王夫人、薛寶釵和襲人。在他看來,襲人表面賢良,實則是“絕世奸佞,張狂偽善、顛倒黑白、挑撥是非、栽贓嫁禍”之人。
他想起清朝道光年間紅學家塗瀛對襲人的評價:“蛇蠍之。”以及哈斯寶更激烈的評判:“襲人,豬狗不如!”想起她日後的所作所為,諸葛青覺得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好好收拾她。
正思忖間,他的目光被裡間一個正在梳頭的丫鬟吸引——正是晴雯。
這丫頭眉眼間確有幾分黛玉的神韻,尤其是那股子靈動機敏的勁兒。想起她日後悲慘的結局,諸葛青輕嘆口氣,有心相助卻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他搖搖頭走出屋子,恰見寶釵披著件蓮青色斗篷款款而來,與襲人親切交談起來。
諸葛青冷笑一聲,這薛寶釵還真是積極,襲人這勞模才剛收拾好,她就已經打扮齊整來找寶玉了,也不知起了多早。他倒有幾分佩服這姑娘的毅力了。
只聽寶釵不過寒暄兩句,便轉入正題:“寶兄弟可起身了?”
襲人無奈笑道:“一早就出去了,定是又去林姑娘那兒了。”
寶釵面上不動聲色,眼中卻閃過一絲暗惱——自己起這麼早,還是沒堵上寶玉。略坐一陣,她便起身告辭了。
諸葛青只覺無趣,惦記著黛玉該醒了,怕她醒來不見自己,便小跑著往回趕。剛到門口,就聽見寶玉痴纏的聲音:
“好妹妹,那九連環可解開了?今日無事,不如咱們...”
接著是黛玉嬌軟卻冷淡的回應:“解是解開了,只是今日身子乏,不想動彈。”
諸葛青穿門而入,只見黛玉今日竟穿了一身大紅色折枝花卉刺繡的豎領對襟襖子,下襯一條月白馬面裙,鮮豔的色彩襯得她膚光勝雪,眉眼如畫。她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擺弄著一個精緻的九連環,神情淡淡的,透著一股疏離。
而寶玉則像只圍著鮮花打轉的蜜蜂,在她身邊踱來踱去,喋喋不休。
諸葛青忍不住笑了。黛玉聞聲抬頭,見了他抿嘴一笑,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凍,春花初綻,與方才那個神色冷淡的她判若兩人。
寶玉卻一下看痴了,喜不自禁,又有些得意,以為是自己哪句話逗笑了黛玉,正要繼續獻殷勤,屋外忽然一陣喧譁,寶釵、湘雲並三春姐妹結伴而來。
湘雲一進屋就吵吵鬧鬧:“愛哥哥,林姐姐,今日梅花開得正好,咱們起個詩社賞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