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不逗你這小丫頭了…”
“我們那兒的錢,你們這兒也用不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物件,遞到黛玉面前,“這個送妹妹,就當是哥哥給的壓歲錢和新年禮物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做工極其精美的琺琅彩翻蓋小鏡子。鏡蓋上手繪著栩栩如生的蝶戀花圖案,邊緣鑲嵌著一圈亮閃閃的水鑽,在燈下流光溢彩,華美非常。
果然,黛玉的眼睛瞬間亮了,如同落入了星辰。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開啟鏡蓋,清晰的鏡面映出她驚喜的容顏。
她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才抬起臉,對諸葛青綻開一個極其甜美燦爛的笑容,聲音又軟又糯:“謝謝青大哥!我很喜歡!”
諸葛青見她喜歡,心中亦是歡喜,嘴上卻道:“不過是個尋常物件,林妹妹不嫌棄就好。快收起來罷,火鍋要沸出來了。”
黛玉這才珍而重之地將荷包收進貼身的衣袋裡,彷彿那不是個鏡子,而是什麼稀世奇珍。
兩人便在窗邊的炕桌旁相對坐下。窗外是凜冽的寒冬,屋內卻因著紅彤彤的炭火和沸騰的火鍋而暖意融融。
黛玉脫去了外面厚重的大氅,只穿著一件銀紅色纏枝蓮紋妝花緞面的豎領對襟襖子,領口袖邊鑲著雪白的風毛,下系一條月白色織金馬面裙,在這暖閣紅爐的映襯下,人比花嬌,麗色奪目。
薄如蟬翼的羊肉卷、嫩滑的蝦滑、脆爽的毛肚、碧綠的青菜、吸飽了湯汁會變得無比美味的凍豆腐…他一邊涮,一邊仔細地教黛玉哪種食材該涮多久,蘸哪種蘸料更美味。
黛玉初時還有些矜持,小口小口地嘗著,但那從未體驗過的、鮮香麻辣與醇厚骨湯交替的奇妙滋味,很快便征服了她的味蕾。
尤其是那紅油鍋底,雖辣得她鼻尖冒汗,舌尖發麻,卻又有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讓她忍不住一再伸箸。
“慢點吃,小心燙。”諸葛青看著她被辣得微微吐舌、臉頰緋紅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著提醒,順手將涮好的、不辣的骨湯羊肉夾到她碗裡。
“這味道…好奇特。”黛玉一邊吸著氣,一邊眼睛亮晶晶地評價,“似這般圍爐共食,熱鬧又暖和,倒真是…別有一番趣味。”
“這叫火鍋,在我們那兒,冬天親朋好友聚在一起,最喜歡吃這個了。”諸葛青笑道,又給她撈了一顆蝦滑,“嚐嚐這個,你肯定喜歡。”
兩人吃著火鍋,說著閒話,從詩詞歌賦談到賈府趣聞,再到諸葛青世界裡那些光怪陸離的見聞。炭火噼啪,湯底咕嘟,小小的暖閣內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輕鬆的笑語。
直到黛玉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表示再也吃不下了,諸葛青才利落地收拾了碗筷。然後,他拉著黛玉的手,走到支開的窗邊。諸葛青神秘兮兮地笑道:“接下來,是該放煙花的時候了!”
他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寒冷的夜風立刻鑽了進來,卻吹不散屋內的暖意。只見他像變戲法似的,從他那彷彿無所不包的“神通”裡,取出幾支細長的、棒狀的東西。
“這是…?”黛玉好奇地湊過去。
“這叫‘仙女棒’。”諸葛青遞給她一支,然後用火摺子小心地點燃了自己手中的那支。
“嗤——”的一聲輕響,那“仙女棒”的頂端立刻迸發出無數耀眼的、金白色的火花,如同瞬間炸開的微小星辰,絢爛奪目,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將黛玉寫滿驚奇的俏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呀!”黛玉低呼一聲,又是害怕又是驚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目光卻被那絢爛的火光牢牢吸引。
“來,像這樣拿著,很安全的。”諸葛青將一支點燃的仙女棒遞到她手中,教她如何拿穩。
黛玉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那璀璨的火星在自己手中跳躍、舞動,劃破黑暗,留下短暫卻耀眼的光痕。
她從未見過如此奇妙而美麗的東西,比書中描述的“火樹銀花”更真切,更靈動。她試著在空中畫圈,火光便勾勒出圓潤的光弧;她輕輕揮舞,光屑便如流星般墜落。
那流動的火光在她周圍劃出一道道明亮而短暫的光弧,映亮了她欣喜的笑顏和明亮的眼眸。她看著手中這小小的、卻如此燦爛的光源,彷彿握住了一小截墜落的星河。
“真美…”她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孩童般的純真喜悅。
諸葛青又點燃了幾支,兩人並肩趴在窗沿上,看著手中的煙火棒燃燒,看著雪花在煙火的光芒中翩躚飛舞,如同無數精靈與星光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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