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一抬眼,忽地瞥見牆上掛著的那副黛玉謄抄的“海納百川”,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高興與滿足,笑道:“看來我這副字,確實還能入妹妹的眼,竟讓妹妹掛著呢。”
黛玉臉色微紅,羞赧地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就聽得外面傳來賈寶玉那熟悉又擾人的聲音:“林妹妹!林妹妹可在屋裡?”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火速將水寫布、字帖等物收拾妥當。剛收拾好,就見賈寶玉已自行掀簾走了進來。
寶玉一進來,目光便被牆上那副字吸引,不由得走近細看,連連稱讚:“好字!好聯!這字跡清秀靈逸,又有筋骨,這聯語更是氣象宏大!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黛玉神色淡淡,隨口應付道:“不過是閒來無事,胡亂寫的罷了,當不得寶二哥如此誇讚。”
寶玉卻是不信,只當黛玉謙虛。他見黛玉身旁的椅子空著,便習慣性地想湊過去坐下。
黛玉心中一驚——諸葛青可還坐在那張椅子上呢!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許多,脫口而出:“別坐那兒!”
聲音突兀,唬了寶玉一跳。他狐疑地看著黛玉,又看看那張空椅子:“怎麼了?這椅子…怎麼不能坐呢?”
黛玉心思電轉,面上卻強作鎮定,解釋道:“方才…方才那上面爬過去好大一隻油亮亮的蟲子,看著怪嚇人的,還沒來得及擦拭呢。寶二哥還是坐這邊吧。”她指了指稍遠的一張繡墩。
寶玉素來有些潔癖,一聽有蟲子,果然信了,連忙避開了那張椅子,坐到黛玉指的位置上。
隱在一旁的諸葛青看著黛玉笑出聲來,對著她擠眉弄眼。黛玉接收到他促狹的目光,忍不住也想笑,又因寶玉在場,只好強行板著臉,那模樣看在諸葛青眼裡,更是有趣。
寶玉渾然不覺,自顧自地喋喋不休起來。先是說他近日認識了一個“妙人”,乃是東府蓉哥兒媳婦秦氏的弟弟,名喚秦鍾,如何如何人品風流,如何如何與他投緣。
接著,又老調重彈,說起他那套“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見了女兒便覺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的理論來。
黛玉與諸葛青聽得皆是煎熬,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緩慢,頻頻望向屋外,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著:襲人怎麼還不來?
正當黛玉快要按捺不住時,她眼尖,忽地瞥見襲人的身影出現在院中,頓時如同見了救星,笑容立刻真切了幾分。
果然,襲人進來笑道:“二爺,林姑娘,東府裡珍大奶奶派人來請老太太,說是那邊花園裡的梅花開得正好,請老太太過去坐坐,賞賞梅花。老太太就讓我來請二爺和林姑娘一同過去呢。”
寶玉一聽是去玩,立刻轉怨為喜。黛玉雖不甚情願去寧國府那種青大哥所說的藏汙納垢的地方,但賈母相請,也不好推脫,只得略收拾了一下,便一同去了。
到了寧府,果然見兩府的女眷媳婦們圍坐一處,先茶後酒,說說笑笑,甚是熱鬧。寶玉倒是毫不避嫌,直接膩在賈母懷中撒嬌賣乖,看得隱在黛玉身側的諸葛青一陣反胃。
他對黛玉低聲道:“這兒都是女眷,我一個大男人待著不方便,不如我先回去等你?”
黛玉卻狡黠一笑,偷偷指了指賴在賈母懷裡的寶玉,低語回道:“他都不避嫌,還賴在那兒呢。青大哥一個‘看不見’的,又何必急著走?”
諸葛青被她這話逗得莞爾,想想也是,便安下心來,守在黛玉身邊,對那些喧鬧視而不見,只專心與黛玉低聲說笑逗趣。
過了一會兒,寶玉似乎有些睏倦,打起哈欠來。賈母見狀,忙心疼地讓他回去歇息。
一旁的秦可卿聞言,笑著上前道:“我們這裡有專門為寶叔收拾好的屋子,定然安靜舒適,這就引寶叔過去可好?”
諸葛青看著秦可卿引著寶玉離去,心中猛地一動——原著中,似乎就是這次午憩,寶玉被秦可卿引入太虛幻境,看了那金陵十二釵的冊子,還與襲人…他心思一轉,找了個藉口,便也跟了出來。
他冷眼看著秦可卿將寶玉引入一間佈置得極其精緻華麗的上房,又藉機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位被譽為“兼美”的女子。平心而論,秦可卿確實生得極美,眉目如畫,身段風流,行動間自帶一股婉轉韻致。
但不知是不是因他心中早已裝滿了黛玉那靈秀清澈的身影,此刻看著秦可卿,雖覺其美,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那份美,似乎過於柔媚,帶著些若有若無的誘惑,不像他的林妹妹,美得那般純粹,那般剔透,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與靈慧。他在心中暗暗比較,最終還是覺得,他的林妹妹,無人能及。
見寶玉已在床上睡下,秦可卿吩咐了小丫鬟們好生守著,便掩門出去了。諸葛青就在屋內尋了個角落坐下,心情複雜地看著熟睡的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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