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見問不出什麼,也懶得再廢話,直接在店裡轉了一圈,指著幾條看起來花紋豔麗、性情兇猛、不斷吐著信子的蛇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條,我都要了。”
店員狐疑地幫他裝好,再三叮囑飼養注意事項,雖然他覺得這人可能根本不會好好養,目送他離開時,仍覺得心裡發毛。
回家的路上,諸葛青拎著那箱不斷蠕動的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想起白日里寶釵那輕飄飄的“遇見蛇,咬一口也罷了”,心中冷笑:“說得可真輕巧。好,老子這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禍從口出!”
當晚,他便帶著這幾條“禮物”,再次穿越,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薛寶釵的住處。
寶釵的屋子果然如書中所述,佈置得如同“雪洞”一般,素淨異常,一色玩器全無。她此刻正睡得沉靜,呼吸均勻。
諸葛青站在床前,看著這張平日裡端莊溫婉、此刻卻顯得有些刻板的臉,忍不住無聲地冷笑。
他輕輕掀開錦被一角,將袋子裡那幾條冰涼滑膩、色彩斑斕的蛇,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蛇本是冷血動物,驟然接觸到溫暖的被窩,本能地就往最暖和的地方鑽去,一時倒也盤踞著未有異動。
諸葛青仔細掖好被角,確保不留痕跡,這才心滿意足地退開。他十分期待,明天早上,這位永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寶姑娘,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做完這一切,他神清氣爽地回到瀟湘館,在自己的睡袋裡舒舒服服躺下,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梨香院內驟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幾乎不似人聲的尖叫!
寶釵悠悠轉醒,尚帶著幾分朦朧睡意,便覺得被窩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冰涼滑膩,緊貼著她的肌膚。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那詭異的觸感讓她瞬間汗毛倒豎!
她猛地掀開被子——只見幾條色彩鮮豔、鱗片森然的蛇,正盤踞在她的身上、腿間,有的甚至昂起了頭,猩紅的信子“嘶嘶”吐著!
寶釵的魂兒剎那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生平最怕這些長蟲鼠蟻,此刻驚駭欲絕,口中發出不成調的尖叫,偏偏四肢發軟,連滾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胡亂地踢打著,想要將那些可怕的生物甩開。
她這激烈的動作,頓時激怒了原本尚算“安分”的蛇!其中兩條反應極快,張口便衝著她胡亂踢打的腿腳咬了下去!
“啊——!!!”鑽心的疼痛混合著無邊的恐懼,讓寶釵徹底崩潰,她慘叫著從床上滾落到冰冷的地面上,也顧不得疼痛,只拼命地在地上翻滾、扭動,試圖擺脫那如影隨形的冰涼觸感,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端莊持重?口中發出的悽慘叫聲,簡直聞者心驚。
外面的鶯兒和婆子們被這動靜驚動,衝進來一看,也嚇得魂飛魄散,頓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哭喊聲、尖叫聲、奔走聲亂作一團。
瀟湘館這邊,黛玉自然也聽說了那邊的動靜。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向一旁彷彿無事人般的諸葛青。心底又是為他這般為自己出頭的舉動感到暖融融的感動,又隱隱有一絲因手段過於激烈而生出的不安與愧疚。
諸葛青察覺到她的目光,笑著湊近,低聲問:“怎麼?妹妹可是覺得我手段狠辣,怕了我了?還是…怪我做得太過,傷了她?”
黛玉立刻搖了搖頭,聲音雖輕卻堅定:“怎麼會?青大哥是為了我才這般做的。她…她是咎由自取。誰都好,我卻沒資格說什麼,更不可能…怪青大哥。”
她深知,若不是青大哥,昨日被汙衊、被詛咒的便是自己。她只是…心地終究柔軟。
諸葛青知她善良,便也不再瞞她,笑著解釋道:“妹妹放心,那些蛇都是沒毒的,在我那邊,很多人就當個稀罕寵物養著,跟養貓兒狗兒差不多。我特意挑的,就是看著嚇人,咬人疼些,最多讓她腫幾天,受些驚嚇,絕不會有性命之憂。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小小懲戒她一下罷了。”
黛玉聽他這麼說,心中才真正鬆了口氣。她倒不是心疼寶釵,只是不願諸葛青為了替自己出氣,而無故背上人命官司,折損了自身的福澤氣運。
見她眉宇間最後一絲陰霾也散去,諸葛青便又恢復了平日嬉笑的模樣,拉著她說起閒話。
兩人依舊如往常一般,讀書、說笑、品茗,室內香氣清幽,彷彿昨日與今晨的風波,都不過是投入水中微不足道的石子,連些許漣漪都未曾激起,便悄然沉底,再無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