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就在張偉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掙扎:
“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張偉眼神一凜,哦,原來是感情問題啊。他心下稍安,這總比別的什麼難以啟齒的麻煩要好辦些。
他試圖讓氣氛輕鬆點,笑道:“怎麼就不該愛了?愛情這種事,來了就是來了,哪有什麼該不該的?她…難不成有男朋友了?”他猜測著最普遍的可能。
諸葛青緩緩地搖了搖頭,動作遲緩。
“那有什麼不該的?”張偉不解。
諸葛青只是無措地、近乎痛苦地搖頭,聲音更低了:“我和她…不可能有結果的…”
“為什麼?”張偉追問,“家境差距?父母反對?”
“我離她很遠。”諸葛青打斷他,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補充道,“很遠…很遠。”
張偉被他這話裡的沉重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窮追不捨:“能有多遠?異地?異國?現在飛機高鐵這麼方便,再遠能遠到哪兒去?”
諸葛青終於轉過頭,看了張偉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讓張偉心裡一咯噔。然後,他聽到了一句讓他徹底懵住的話。
“生與死那麼遠。”
張偉:“…”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這…這範圍有點超綱了啊兄弟!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狗血的可能性,最終,他定了定神,努力擺出最嚴肅認真的表情,試圖灌點雞湯:“哥們兒,你聽我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
他頓了頓,努力回憶著不知從哪裡看來的句子,“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諸葛青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帶著濃濃的自嘲,打斷了他:“下一句是,‘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他說完,好似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下巴無力地擱在了冰冷的欄杆上,眼神重新歸於一片死寂的茫然。
張偉摸了摸鼻子,得,雞湯不管用,人家比他還門兒清。這情況,不好搞啊。
他換了個角度,試圖理清思路:“等等,你剛才那意思…我聽這話音,你們倆…是彼此相愛,是吧?”他小心地求證。
彼此相愛…嗎?諸葛青在心中默唸著這四個字。聽起來可真美好啊,如同童話故事的結局。
這世上,還有什麼能比你深深愛著的人,恰好也深深愛著你,更讓人感到幸福和滿足的呢?
可他現在,半點也高興不起來。那感覺,就像是明明吃到了一口渴望已久的糖,卻發現糖芯裡摻滿了細碎的玻璃渣子,甜是真的甜到了心底,可那鋒利的碎屑,也同時扎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張偉見狀,立刻像是抓住了關鍵線索,追問道:“那你跟她表白了嗎?明確說過你愛她嗎?”
諸葛青搖頭。
“那…她跟你表白過嗎?”
他繼續搖頭。
張偉雙手一攤,語氣帶著鼓勵:“那不就結了!既然彼此都有意思,你又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一定沒結果?去告訴她!大膽地告訴她,你愛她!萬一呢?萬一有奇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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