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公孫羊輕輕說道，聲音極淡，聽不出是失望，還是釋然。
良久，他託著微微彎曲的脊樑，轉身一步踏出了門檻。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斜斜地鋪在竹葉上，像是一道被拉長的，迷失了方向的‘人’。
公孫羊，字：蜉蝣，人稱：蜉蝣先生。
此出處，為詩經《曹風·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意為：
眾生為螻蟻，修士為蜉蝣。皆為天地之下一凡塵。
公孫羊曾自封“公孫螻蟻”“公孫蜉蝣”。
他說：我公孫羊，不過一無用書生而已，生於此世，於天地何用？與眾生何用？不過一怕死蜉蝣罷了。
蜉蝣先生之名，由此而來。
其有數好：一為讀書，二為辯論。
諸愛好中，其最喜辯論。
後來，又因為一女子的緣故，導致其又有：天下最‘痴’情人的別稱，暗中也有人將其叫做：“傻子”、‘情痴’。
那女子，具體名諱不詳，傳言乃馬姓。
她從不以真名示人，只讓人稱其“雅齋夫人”。
有人說是因為她出身卑微，不願提及；也有人說是因為她仇家太多，怕人尋上門來。
但真正的原因，或許只有公孫羊知道，他曾在醉酒後，拿著筆墨在紙上顫巍巍地寫下三個字，然後又在燭火上燒成了灰。
那三個字是什麼，沒人看清，只記得他燒紙時，眼眶紅得厲害。
雅齋夫人出身於人欲道。
人慾道，此宗是世間最詭異的一脈傳承，專修“人慾”二字，以眾生之慾為食，以人心之弱為器。
她們的道，不在天，不在地，只在人心最柔軟處。凡有七情六慾者，便是她們的獵物；凡有執念痴心者，便是她們的養料。
人慾宗，最傑出的弟子，是玉無瑕。
太上無情道：玉闕心，是其雙胞胎。
而雅齋夫人，只是人慾道里最普通的一代的弟子，沒有之一。
因為她，實在是太‘垃了’。
其喜權利、號掌控、虛偽、善變、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皆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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